從教堂回來的路上，艾薇兒沒有說話。她走在萊恩左邊，斷刀插在腰間，長刀背在身後，兩把刀，一把短的，一把完整的。短的跟了她十幾年，長的今天才真正出鞘。刀身上的劃痕還在，她母親的痕跡，砍在吸血鬼頭骨上留下的。她摸著那道劃痕，手指在金屬上游走，像在觸控一個人的臉。
“艾薇兒。”
“嗯。”
“你剛才在教堂裡，砍了十幾刀。一刀也沒中。”
“我知道。”
“你的力氣不夠。你的心也不夠。”
她停下來，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想說你累了。從六歲開始，累了二十年。”
“累也要打。不打，公爵會殺光所有人。”
“打不是送死。”
她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有光。“那你教我，怎麼打？”
“先活著。活著才能打。”
那道光在兩人之間跳著，金色的，很穩。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抖，不是怕，是累。從六歲開始，她的手指就在抖。握刀，握槍，握斷刀，握長刀。握了二十年，還是抖。
“艾薇兒。”
“嗯。”
“你恨你父親騙你嗎？”
“不恨。因為他也是在騙自己。他給我們的弱點是假的，他給公爵的資訊也是假的。他想讓我們兩敗俱傷，好讓自己解脫。”
“解脫什麼？”
“解脫活著。他不想當吸血鬼，也不想當人。他只想死。”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默哀。
遠處的暗紅色光還在。公爵沒有走遠，他還在西區，也許在聖保羅教堂，也許在別的地方。他在等，等萊恩的光滅。萊恩的光昨晚滅了幾秒，今晚也許滅十秒，明晚也許滅一分鐘。總有一天，滅了就不亮了。
回到發電廠，疤臉在門口等。他的臉上多了一道新傷，從額頭劃到眉骨，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黑痂。
“公爵呢？”
“走了。但他還會回來。”
“你的臉。”
“被玻璃劃的。沒事。”
他看了一眼萊恩手上的光，很弱，但沒滅。“你的光又弱了。”
“打中公爵了。他左邊胸口，心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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