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退走的當天下午，疤臉收到了議會的緊急通報。不是透過通訊器，是派人送來的紙質檔案。基點的汙染已經切斷了大部分無線訊號，連阿爾弗雷德辦公室的專線也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檔案只有一頁紙，上面寫著七個字——“血月廣場。速封。”沒有簽名，沒有印章，但疤臉認得阿爾弗雷德的字跡。
“血月廣場在哪？”伊諾問。
“特拉法加廣場。公爵在下面建了一個基點，不是裂縫，是實體。他把吸血鬼的血和基點的汙染混在一起，澆在了廣場的地基裡。”疤臉把檔案放在地上，用石頭壓住角。“議會監測到能量讀數比普通大型基點高十倍。裡面有至少五十隻吸血鬼，還有公爵的副官赫爾曼。”
“公爵呢？”
“不在。他在別的地方等你。”
萊恩看著那張紙。阿爾弗雷德的字跡很潦草，不是老了，是手在抖。他也在怕。怕萊恩的光滅了，怕議會垮了，怕自己籤的那些字再也掩蓋不住了。
“我去。”
“我陪你去。”艾薇兒站起來，斷刀在腰間，長刀背在身後。
“我也去。”伊諾握著短刃。
“我也去。”芙蕾雅從廠房外面走進來，骨刀在手，獸皮上沾著灰塵。
“我也去。”維克叼著煙，沒有點，狙擊步槍背在身後。
“我也去。”奧古斯左臂還吊著繃帶，但右手拿著聖經。
“我也去。”米莉從渦輪機後面走出來，步槍在手，彈匣帶纏在腿上。
疤臉看著他們，沒有說話。他拿起檔案，摺好，放進口袋。“我留守。你們活著回來。”
車不夠，只能步行。萊恩走在最前面，那道光在掌心亮著，金色的，很弱，但沒滅。特拉法加廣場在北區，離發電廠不到五公里。平時走路一個小時，現在到處都是廢墟和暗紅色的光，走不快。伊諾走在最前面，耳朵豎著，聽每一個角落的聲音。沒有吸血鬼，沒有狼人，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玻璃碎裂聲。
“萊恩。”
“嗯。”
“廣場下面有東西。不是基點，是活物。”
“公爵的血。”
“它有心跳。很慢，但很強。一下一下，像敲鼓。”
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確認。那東西認識他。它是源的反面，是那個死去世界的汙染凝聚成的實體。公爵把它澆在了廣場的地基裡，讓它生長，讓它吞噬，讓它成為基點的核心。
特拉法加廣場到了。納爾遜紀念柱還在，但石獅子的雕像被染成了暗紅色，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廣場的地面裂開了，裂縫裡湧出暗紅色的光，不是滲出來，是噴出來。像血管，像樹根，像某種正在生長的東西的觸手。
“基點在下面。”伊諾的聲音有些抖。
“感覺到了。”
萊恩走到廣場中央。裂縫最大的地方，暗紅色的光從地下湧上來，照在他臉上，慘白的，金色的，暗紅色的，三種顏色混在一起。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從穩定變成紊亂。它在對抗，也在消耗。
“我下去。你們在上面等。”
“不行。”艾薇兒拉住他。“下面有五十隻吸血鬼，還有赫爾曼。你一個人下去是送死。”
“我的光能壓制他們。你們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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