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廣場的基點封了,但規則沒有消失。阿爾弗雷德的第二封急件在當天傍晚送到,只有一行字——“月光照到的人會怪物化。不是比喻,是物理。”疤臉把紙條遞給萊恩,他沒有接,那道光在手心跳著,很弱,但沒滅。他的光今天滅了五秒,比昨天多兩秒。明天也許七秒,後天也許十秒。總有一天,滅了就不亮了。
“什麼是怪物化?”伊諾問。
“變成吸血鬼。不是被咬,是被月光照到。公爵在廣場的地基裡澆了自己的血,汙染滲進了每一塊石頭。月亮出來,月光照在廣場上,人的皮膚會起泡,眼睛會變紅,牙齒會變長,像吸血鬼一樣。”疤臉的聲音很平,但他的手在抖。
“能治嗎?”
“能。萊恩的光能淨化。”
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回應,是在計算。他的光今天滅了五秒,明天要用來淨化被月光汙染的人。也許滅七秒,也許滅十秒。
“什麼時候月亮出來?”
“今晚。七點四十三分。”
萊恩看時間,六點半。還有一個小時。
“我去廣場。你們留在外圍。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你一個人?”艾薇兒問。
“一個人。我的光能對抗公爵的血。”
“你的光滅了五秒。”
“今晚也許滅七秒。”
“那你還去?”
“去。不去,人會變成怪物。”
他轉身走了。那道光在手心跳著。艾薇兒跟在後面,伊諾跟在艾薇兒後面,芙蕾雅跟在伊諾後面,維克跟在芙蕾雅後面,奧古斯跟在維克後面,米莉跟在奧古斯後面。七個人,走進暗紅色的光裡。
特拉法加廣場到了。納爾遜紀念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像一根指向東邊的手指。石獅子蹲在柱子下面,暗紅色的,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廣場上空無一人,平民撤了,清道夫也撤了。只有萊恩和隊友。
“你們在外圍。不要進廣場。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萊恩說。
“你小心。”艾薇兒說。
“嗯。”
他走進廣場。那道光在掌心亮著,金色的,照在地面上。地面上的裂縫還在,暗紅色的光從裡面滲出來。公爵的血沒有清乾淨,還在生長。
七點四十三分。月亮從東邊升起來了。不是銀白色的,是暗紅色的。公爵的血染紅了月亮。月光灑在廣場上,灑在石獅子上,灑在納爾遜紀念柱上。地面上的裂縫開始蠕動,像活物的傷口。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和月光混在一起。
第一個人來了。不是平民,是清道夫。年輕男人,穿著議會的制服,手裡拿著槍。他奉命來巡邏,不知道規則。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皮膚開始起泡,臉變紅了,眼睛從棕色變成了暗紅色。他的嘴張開,犬齒變長了。他丟掉槍,蹲下來,抱著頭。
“不要看月亮!”萊恩跑過去。
清道夫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看著他。他的嘴在動,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那道光打在清道夫身上,金色的,包裹了他的全身。他身上的暗紅色褪去了,泡消了,眼睛變回了棕色,犬齒縮了回去。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謝謝。”
“走。去外圍。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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