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找別人的血。”
“誰?”
“人類的。他自己簽過字的方案裡有一條,‘如果狼人血源不足,可以使用已變異平民的血液’。他們變成吸血鬼之前,血還是人的。抽出來,凍著,等需要的時候解凍,注射進還沒有變異的人體內。狼人的血不夠,就用變異者的血代替。效果差一點,但也能用。”
伊諾的手指收緊。“他連死人都不放過?”
“他不是不放過。他是不浪費。在他眼裡,沒有活人和死人的區別,只有有用和沒用的區別。”
“那你呢?你在他眼裡是有用還是沒用?”
“沒用了。光滅了,手廢了。他不需要我了。”
“但他還關著。卡洛斯關的,不是他。”
“他出來之後,會第一個處理我。”
伊諾看著萊恩,黃色的眼睛裡有淚光。“你和他不一樣。”
“一樣。都想救人。只是方式不同。他想救多數,犧牲少數。我想救所有人,但救不了。”
“你比他好。”
“我比他運氣好。有你們。”
她把杯子從地上拿起來,喝了一口。涼的,但還甜。她把杯子放在地上,靠著鐵架,閉上眼睛。她的手背上的金色紋路在暗紅色的光裡閃了一下,又滅了。
廠房外面,暗紅色的光更淡了。月亮還在,但血色在褪。公爵的傷口在癒合,赫爾曼在給他輸血,貴族們輪流獻血,每個人獻完都臉色蒼白,但沒有一個人拒絕。他還有兩天就能站起來。萊恩知道,因為那道光告訴過他。不是亮,是動。像一個人掐著日子,在等。等傷口癒合,等心臟重新跳動,等那道光重新亮起。
維克從外面走進來,一瘸一拐。他的腿扭傷還沒好,走路還疼,但他不讓人扶。他走到萊恩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那副撲克牌。舊的,邊緣磨毛了。他洗了洗,抽出一張。黑桃A。他把牌翻過來,讓萊恩看到。
“科爾說,黑桃代表死亡。死亡不是結束,是換一種方式活。他說這話的時候,躺在管道里,身上全是血。他說,維克,如果我死了,你幫我抽一張牌。抽到黑桃A,就說明我在那邊過得不錯。”
“你抽到了嗎?”
“抽到了。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在管道里,抽了第一張牌。黑桃A。”
他把牌放回去,收進口袋。
“維克。明天議會投票,你去嗎?”
“去。腿斷了也要去。”
“你反對狼人血方案?”
“反對。但反對沒用。我不是議員,沒有投票權。”
“你有拳頭。”
維克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拳頭能打投票箱嗎?”
“能打人。”
維克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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