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沒有回答。他靠著鐵架,看著天花板。裂縫還在,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那是根源管風琴的遺蹟,它已經不呼吸了,但痕跡還在。
“芙蕾雅。”
“嗯。”
“你恨議會嗎?”
“恨。他們隱瞞了狼人荒原也有基點的事實。我的族人沒有準備,沒有防備,被汙染吞沒了。如果早知道,他們可以撤,可以逃,可以躲。但他們不知道。議會讓我的族人等死。”
“那你恨我嗎?”
“不恨。因為你也不知道。你也是被議會隱瞞的人。你的右腿是他們弄斷的,你的光是他們喚醒的。你也是工具。和我一樣。和伊諾一樣。”
“那你恨卡洛斯嗎?”
“不恨。他也是工具。他執行規則,不是制定規則。他關了自己的養父,不是因為恨他,是因為規則說他要關。他執行了規則。他是好人嗎?”
“不是。也不是壞人。”
“那他是什麼?”
“他是執行規則的人。”
“那你呢?你是什麼?”
“我是打破規則的人。”
芙蕾雅看著他,黃色的眼睛裡有光。“你和我一樣。我也是打破規則的人。狼人部落的規則是,不幫人類打仗。我幫了。我打破了規則。現在我的族人不要我了。我沒有家了。”
“你有。發電廠就是你的家。”
她看著周圍。廢墟,碎石,灰燼。鐵架,管道,鏽跡。沒有牆,沒有屋頂,沒有窗戶。風從四面八方吹來,沒有遮擋。煙囪倒了,斜靠在廢墟上,像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
“這不是家。這是戰場。”
“戰場也是家。只要有人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暗紅色的光又暗了一度,久到遠處傳來的風聲停了。她把骨刀插在地上,刀身沒入碎石,立住了。
“萊恩。明天議會投票,我陪你去。”
“你的腿能走嗎?”
“能走。走不快,但能走。”
“你去了,文森特會注意到你。他會問你是誰。”
“我是白牙部落的酋長,芙蕾雅。四百一十二個族人的名字刻在刀上。我不是來投票的,我是來看著你們投票的。”
“看著他?”
“看著所有人。看著你們怎麼決定別人的命。”
她把骨刀從地上拔起來,插回腰間。刀身上的符文在暗紅色的光裡閃了一下,像四百一十二隻眼睛同時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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