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禱告。”
“你在發呆。”
“發呆也是禱告。”
他站起來，左手撐著牆。他的腿在抖，但沒有倒。他走到戰術室門口，回頭看了奧古斯一眼。他還坐在那裡，靠著牆，聖經放在膝蓋上，保溫杯放在地上。風吹過來，捲起聖經的書頁，翻了幾頁，停了。
“神父。你早點睡。”
“睡不著。”
“那就躺著。”
“躺著也睡不著。”
“那就坐著。”
萊恩走出去。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奧古斯聽著那腳步聲，直到聽不到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還在抖。不是怕，是疼。他忍了三天，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不想讓別人擔心。擔心的已經夠多了。他拿起聖經，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沒有念，沒有禱，只是坐著。
風吹過廢墟，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泰晤士河的水腥味和遠處燃燒的焦糊味。他拉了拉左臂的繃帶，太緊了，勒得疼。他鬆了鬆，又纏回去。他的手指在抖，纏了三遍才纏好。
“神父。”
伊諾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保溫杯。杯壁上冒著熱氣。她走進來，把杯子放在他旁邊，拿走涼的那杯。
“伊諾。你還沒睡？”
“睡不著。”
“你也失眠？”
“不是失眠。是怕做夢。怕夢到父親。”
“他死了？”
“死了。死在我面前。灰化了。”
“你哭了嗎？”
“哭了。哭完了。不哭了。”
奧古斯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有淚光。“你和你父親一樣，不會說疼。”
“他也不會說？”
“不會。他受傷了，從不告訴別人。自己扛。扛不住了，就躲起來。躲到山洞裡。躲到裂縫旁邊。躲到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他朋友。灰背。灰背是我。”
伊諾看著他的眼睛。渾濁的，黃色的，還有光。不是那道光，是他自己的光。
“神父。你是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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