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在發電廠待了三天。他靠著牆坐著，長刀橫在膝蓋上，刀鞘的銀絲纏線鬆了幾根，他沒有修。他的眼睛半閉著，不是睡，是在想。想艾薇兒，想她母親，想自己變成吸血鬼的那一夜。他想了很久，久到頭髮又白了幾根。
艾薇兒站在他旁邊，手按在源骨刀的刀柄上。她沒有說話，只是站著。她站了三天，腿不疼，因為她在忍。她在等，等他開口。
“艾薇兒。你站了三天了。”
“你坐了三天了。”
“我老了。坐得住。你也老了？”
“沒你老。”
“那你坐下。”
“不坐。”
“站著不累？”
“累。”
“累就坐下。”
她蹲下來，和他平視。她的眼睛是灰藍色的，他的也是。
“父親。你恨我嗎？”
“不恨。”
“你恨母親嗎？”
“不恨。”
“你恨自己嗎？”
“恨。”
“恨自己什麼？”
“恨自己變成吸血鬼。恨自己殺了人。恨自己把你丟在壁櫥裡。”
“你沒有丟我。是母親把我塞進去的。”
“我沒有去救你。”
“你進不來。公爵在外面。”
“我應該進去。”
“你進不來。”
他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裡有淚光。不是哭，是老了，眼睛幹了。
“艾薇兒。你恨我嗎？”
“恨。但你流著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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