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了，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了，你的手廢了。你幫不上忙。”
“幫不上也要幫。”
“你幫不上，還要我照顧你。”
“不用你照顧。我自己能走。”
“你走不快。”
“走不快就爬。爬不快就滾。”
“你滾，我怎麼辦？”
“你走。你走你的，我滾我的。”
奧古斯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被人用話堵住了、無力反駁的表情。他撐著牆站起來，腿在抖，但沒有倒。他走到萊恩旁邊，也看著東邊的天空。兩個人，一老一少，一個左臂吊著繃帶，一個右手吊著胸前。他們的影子被灰白色的光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兩棵被風吹歪的樹。
“萊恩。你和我一樣。都不知道等。”
“知道。但不待。”
“你總是說不待。不待也得待。”
“不待。”
“那你走。”
“不走。”
“你走。我一個人等。”
“不等。”
“你站在這裡，也是等。”
“站著不等。站著是看著。看著不是等。”
奧古斯不再說話了。他轉身，走回牆角，坐下。他把聖經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他在等。他知道萊恩不會走。他知道萊恩會和他一起去。他攔不住。他也不想攔了。因為他是神父。神父不是一個人。神父也要有人陪。萊恩就是他等的人。等了二十年，等到了。夠了。
萊恩站在門口，看著東邊的那道釘子。它在跳。咚，咚，咚。他在數。一下，又一下。他在等它掉下來。他不會走。他也不會等。他站著，看著。看著不是等。看夠了，他就去。
伊諾端著保溫杯走過來，杯壁上冒著熱氣。她把杯子遞給他，沒有說話。他接過，喝了一口。甜的，很燙。
“好喝。”
“我放了三勺。”
“夠了。”
“不夠。生活苦。”
她把杯子拿回去，擰上蓋子，抱在懷裡。她站在他旁邊，也看著東邊的天空。她的頭髮很久沒洗了，纏在一起，她用手攏了攏，攏不開，就不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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