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在發光。”
“沒有。”
“剛才亮了。一下。”
“那是他的光。他走了。”
“他走了。光還在。”
“光在字裡。字在聖經裡。聖經在我手裡。他在我手裡。”
他抱著聖經，站起來。腿在抖，但沒有倒。他走出廠房，走進灰白色的光裡。他走向教堂。他知道奧古斯不在了，但他要去。去看看他最後待的地方，去撿他留下的東西。不是聖經，聖經在他手裡。是別的。
他走進教堂，教堂裡很安靜。沒有風，沒有光，沒有聲音。地上有一堆灰，白色的，和灰塵混在一起。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涼的，滑的。他用手指捏了一點，放在手心裡。灰是細的，像麵粉。他吹了一口氣，灰飛了。不是飛了，是飄了。飄在空中，飄到祭壇上，飄到聖經上，飄到十字架上。十字架是空的，沒有耶穌。但奧古斯在。他在灰裡，在字裡，在光裡。他在任何地方，只要有人在。
萊恩站起來，把聖經抱在懷裡。他轉身，走出教堂。伊諾在門口等，手裡沒有保溫杯。她的短刃插在腰間，手背上的金色紋路在光裡閃著微光。
“萊恩。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
“找到什麼？”
“找到他留下的東西。不是聖經，不是光，是字。”
“字在聖經裡。”
“字在聖經裡，也在心裡。”
他把聖經貼在胸口，走出教堂，走進灰白色的光裡。他走回發電廠。伊諾跟在後面，芙蕾雅跟在伊諾後面，艾薇兒跟在芙蕾雅後面。所有人都在。他們走回發電廠。沒有人說話。
廠房裡，火燒得很小。伊諾添了柴，火苗躥起來。維克靠著牆，嘴裡叼著煙，沒有點。他看著萊恩懷裡的聖經，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神父呢？”
“走了。”
“他的光呢？”
“滅了。”
“字呢？”
“在。”
“在就行。”
他把煙叼回去，沒有點。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副撲克牌，抽出一張紅桃A，放在地上。紅桃代表心。他把心留給奧古斯。奧古斯沒有心，他的心臟灰化了。但心在字裡，字在聖經裡。夠了。
萊恩坐在牆角，抱著聖經，靠著牆。他閉上眼睛。他在聽。聽深井會的腳步聲。他知道他們會來。但不是今天。今天，他休息。
那道光在他體內沒有亮。但聖經在他手裡。字在，話在，人在。他活著。這就夠了。他睡了。沒有夢，只有聖經。書頁在翻，不是風吹的，是字在動。字在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