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穩穩。你父母給你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在想什麼？”
“想我活得穩一點。”
“那你活得穩嗎？”
萊恩沒有說話。他的眼淚流下來，滴在聖經上，金色的字在眼淚裡亮了一下。
“不穩。”奧古斯說。“你活得一點都不穩。你總是倒。倒下去，再站起來。再倒，再站。你一直在倒。但你一直站著。這就是穩。”
萊恩說不出話。他跪在那裡，眼淚流了滿臉，流到下巴，滴在地上。奧古斯的手還在他頭上，越來越輕，越來越薄，像一片葉子。
“神父。別走。”
“說了不走。”
“你說謊。”
“這次沒騙你。我不走。我在這裡。在你的聖經裡，在你的風衣口袋裡，在你每一次低頭的時候。我在。”
奧古斯的臉開始模糊。不是因為淚，是因為他的臉在變透明。光從皮膚下面湧出來，從毛孔裡，從皺紋裡，從胡茬的根裡。他的嘴還在動，聲音越來越輕。
“萊恩。念一遍。”
“念什麼？”
“約翰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七節。”
萊恩翻開聖經。書頁自動翻到那一章，字在發光。“我留下平安給你們。”
“念。”
“我留下平安給你們。”
“再念。”
“我留下平安給你們。”
“再念。”
“我留下平安給你們。”
奧古斯的手從他頭上滑落了。不是掉下去，是飄走了。手指先散開，然後是掌心，然後是手腕。金色的光像蝴蝶一樣飛起來，繞著萊恩轉了一圈，然後飄向裂縫。
“神父！”
奧古斯在笑。最後一點光在他的嘴角，像一粒糖。
“念得不好。下次念快一點。”
然後他沒了。整個人散開了，像一朵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金色的光飛向四面八方，有的落入裂縫，有的飄上天花板，有的落在灰色怪物身上。怪物們一個個倒下，被光照到，變成了金色的嬰兒形狀，蜷縮著，安睡著。
裂縫在合。
暗紅色的光在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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