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站起來,腿在抖,但沒有倒。他把兩本聖經抱在懷裡,一本舊,一本新。他轉身,走出教堂。他走出發電廠,走進灰白色的光裡。他沒有回頭。他只是在走。
回到發電廠,火燒得很小。他添了柴,火苗竄起來。他靠著牆坐下,把兩本聖經放在膝蓋上。一本舊的,一本新的。舊的放在上面,新的放在下面。舊的在,新的就不會丟。新的在,舊的就不會忘。
伊諾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她看著那兩本聖經,沒有說話。她把保溫杯遞給他。
“喝。”
他接過,喝了一口。涼的,但很甜。
“好喝。”
“我放了三勺。”
“夠了。”
“不夠。生活苦。”
她把杯子拿回去,擰上蓋子,抱在懷裡。她站起來,走到廠房門口,看著東邊的天空。灰白色的光很淡,雲層很厚。
萊恩抱著兩本聖經,靠著牆。他把舊的貼在胸口,新的放在膝蓋上。他沒有睡,他只是在看。看火,看伊諾的背影,看維克叼著煙,看米莉擦槍,看疤臉看地圖。所有人都在。他也在。字在,他就在。
他閉上眼睛。他在聽。聽火的聲音。火在燒,木柴噼啪響。他聽著聽著,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被人記住了、不知道怎麼回的表情。
他睡著了。沒有夢,只有火。火在燒,他在睡。
天亮的時候,他醒了。不是太陽,是月亮落了。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睜開眼睛,看到伊諾端著保溫杯走過來。杯壁上冒著熱氣。
“喝。”
他接過,喝了一口。甜的,很燙。
“好喝。”
“我放了三勺。”
“夠了。”
“不夠。生活苦。”
她把杯子拿回去,擰上蓋子,抱在懷裡。她蹲在他旁邊,看著他的臉。
“萊恩。你昨晚又笑了。”
“沒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
“你眼花了。”
“我沒有眼花。你笑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流血,但慢了。他用左手摸了摸嘴角,嘴角是上揚的。他笑了。不是故意的,是夢到了什麼。他不記得了。
“萊恩。你夢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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