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從教堂回來之後，把兩本聖經並排放在牆角。一本舊的，一本新的。舊的磨毛了，邊緣捲曲了，書頁泛黃。新的書皮還是硬的，翻開的時候會咔咔響。他把舊的放在上面，新的放在下面。舊的在，新的就不會丟。新的在，舊的就不會忘。
艾薇兒走進來，站在他旁邊。她的銀白色頭髮在風中飄著，沒有扎。她的背上揹著兩把刀，一把彎的，一把直的。彎的是她母親的，直的是源的。她看著牆角那兩本聖經，沒有拿。她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舊的封面。書皮磨毛了，粗糙的，扎手。
“萊恩。神父的聖經。你天天抱著。”
“抱著。”
“你念了嗎？”
“沒有。”
“為什麼不念？”
“還沒到時候。”
“什麼時候？”
“等深井會來。”
“他們來了，你念給他們聽？”
“念。”
“他們不聽。”
“不聽也要念。唸了，他們就知道，這裡有一個人。他不在了，但他的字在。”
她站起來，走到火堆旁邊坐下。她把源骨刀從背上取下來，橫在膝蓋上。刀鞘是黑色的，銀色的刀柄，符文刻在刀柄上。她用拇指摸著符文，一個一個摸過去。符文在指尖發燙，它在認她。她的光在刀上流動，金色的，很弱。
“艾薇兒。你的光還能用嗎？”萊恩問。
“能。用一次，歇一會兒。”
“歇夠了？”
“夠了。”
“那打深井會的時候，你打頭陣。”
“你打頭陣。我掩護。”
“你的刀快。你打頭陣。”
“你的光也能打。你的光叫穩。穩穩的，不會滅。”
“我的光滅了。”
“滅了還會亮。”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眼睛還亮。眼睛在，光就在。”
她站起來，走到牆角，把兩本聖經拿起來，抱在懷裡。一本舊的，一本新的。她抱得很緊，緊到胸口疼。她把它們放回去，並排，舊的在上面，新的在下面。她轉身，走出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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