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走回廠房，坐下。
疤臉走過來，站在萊恩面前。他沒有蹲下，只是站著。他看著那個保溫杯，把臉上的雨水擦掉。
“萊恩。神父的灰。你留著。等深井會來，你帶著。帶著，他不會讓你冷。”
“他不會讓我冷。他死了。”
“他死了，但他的灰在。灰在，他就不會讓你冷。”
他轉身，走回柱子旁邊，站著。
卡洛斯走過來，蹲在萊恩面前。他把槍插回腰間，伸出手，摸了摸保溫杯。杯壁是涼的，光滑的。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萊恩。神父的灰。你留著。等深井會來，你帶著。帶著，他不會讓你一個人。”
“他不會讓我一個人。他死了。”
“他死了，但他的灰在。灰在，他就不會讓你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回角落，坐下。
芙蕾雅走過來，蹲在萊恩面前。她把骨刀插在腰間，伸出手，摸了摸保溫杯。杯蓋上還有一張黑桃A，被水浸溼了，紙變軟了。她用指甲挑起牌角，把牌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下。黑桃A，邊角捲了，墨水有點洇。
“萊恩。牌溼了。”
“溼了。”
“還能用嗎？”
“能用。幹了就能用。”
她把牌放在杯蓋上，用十字架壓住。十字架是銀色的，小小的，壓著牌角，不讓風吹走。
伊諾蹲在萊恩面前，看著那個保溫杯。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腿麻了。她站起來，走到廠房門口，看著東邊的天空。灰白色的光很淡，雲層很厚。那道釘子掉了，但天空還是灰的。
“伊諾。你在看什麼？”萊恩問。
“看光。”
“光有什麼好看的？”
“光在說，神父的話還在。”
她轉身，走回他面前，蹲下來。她伸出手，解下脖子上的圍巾。圍巾是萊恩的，羊毛的，紅色的，和她送給他的那條不一樣。這條是她後來織的，針腳歪歪扭扭，線是舊的，拆了好幾遍。她把圍巾疊好，放在保溫杯旁邊。
“萊恩。這條圍巾。你圍著。外面冷。”
“不冷。”
“你的脖子紅了。”
“凍的。”
“凍了就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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