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廠房，走進灰白色的光裡。伊諾跟在後面，所有人跟在後面。他在發電廠門口的碎石堆上站著，沒有坐。他把兩本聖經夾在腋下，保溫杯抱在懷裡。他站了很久，久到腿不抖了，久到眼睛不酸了。
“萊恩。你在做什麼？”伊諾問。
“在站。”
“站什麼？”
“站著。站著，神父就能看到。”
“神父死了。看不到。”
“能看到。他在字裡。字能看到。”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她把保溫杯遞給他。他沒有接。
“萊恩。你喝。”
“不喝。”
“你一天沒喝了。”
“不渴。”
“你的嘴唇裂了。”
“裂了就裂了。”
她把杯子收回去，擰上蓋子，抱在懷裡。
風吹過來，捲起一片灰燼。灰燼落在他的紅色風衣上，他沒有拍掉。他看著東邊的天空。灰白色的光很淡，雲層很厚。他不再等了。他知道深井會會來，但他在。他就在這裡。深井會來，他就打。不來，他就站著。
“萊恩。你站了多久了？”維克問。
“不知道。沒數。”
“你進去休息。我替你站著。”
“不用。我自己站。”
“你站著，深井會也不會來。”
“我知道。”
“那你還站？”
“站。站著，神父就能看到。”
“神父死了。看不到。”
“能看到。他在字裡。字能看到。”
維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捏碎了。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副撲克牌，抽出一張黑桃A，放在萊恩手心裡。
“萊恩。這張牌。你留著。等你死了，我燒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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