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諾在他旁邊挖。芙蕾雅在他旁邊挖。艾薇兒在他旁邊挖。維克、米莉、疤臉、卡洛斯。所有人都在挖。挖了很久，久到鐵鍬斷了，用手扒。手扒破了，流血了，沒有人停。萊恩的左手沒有指甲，肉嫩，扒了幾下就破了。血滴在灰裡，他不疼。不是不疼，是沒知覺了。
“萊恩。你的手。”伊諾握住他的手腕。
“手不重要。”
“你的手指在流血。”
“流就流。”
“你停下。我來挖。”
“不用。我自己挖。”
他繼續扒。扒到手指禿了，骨頭露出來了。他不疼，真的不疼了。他的手指沒有知覺了。
“萊恩。你的手指。”伊諾的聲音在抖。
“手指不重要。”
“骨頭露出來了。”
“露就露。”
他用骨頭扒灰。骨頭在灰裡劃，發出沙沙的聲音。扒了很久，扒到了石板。石板是灰色的，上面刻著議會的徽章——黑色的燈塔，白色的光。徽章裂了，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
“萊恩。石板。”
“撬開。”
他用鐵鍬撬石板。石板太重，撬不動。卡洛斯過來幫忙。兩個人撬，石板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再來。”
他們撬了第三次。石板翻了，露出下面的洞。黑乎乎的，看不到底。暗紅色的光從洞裡湧出來，照在萊恩臉上。他的臉很白，嘴唇乾裂。
“林恩。你在下面嗎？”
沒人回答。他聽到了，不是聲音，是心跳。咚，咚，咚。很慢，很弱。有人在下面。
“林恩。你等著。我下來。”
他跳下去。洞很深，落了好一會兒。腳踩到了地面，軟的，是灰。暗紅色的光從牆壁的裂縫裡滲出來。他看到了，不是林恩，是影子。醫療室的牆壁還在，但天花板塌了。儀器碎了，藥瓶碎了，玻璃渣子一地。地上有一個人，白大褂，頭髮花白。林恩。她的腿被石板壓住了，血已經幹了，發黑。她的眼睛閉著，嘴在動。她在說話，沒有聲音。
“林恩。你還能聽到嗎？”
她的眼睛睜開了。渾濁的，棕色的。她看到了萊恩，嘴角動了一下。
“萊恩。你來了。”
“來了。”
“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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