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靠著牆，眼睛閉著，呼吸很淺。他的腹部纏著紗布，血從紗布裡滲出來，暗紅色的，染紅了整塊布。萊恩蹲在他旁邊，左手按在紗布上，灰白色的光從掌心亮起來，照在傷口上。光在癒合，很慢，但看得到。維克的傷口邊緣在收縮，血止了一些，但裡面還在滲。公爵的血汙染了傷口，光在壓制，但壓不住。維克的嘴唇發紫，臉上沒有血色。
“維克。你聽得到嗎？”
沒有回答。他的眼皮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他的心跳還在，咚，咚，咚。很慢，很弱。
“維克。你的心跳慢了。”
沒有回答。他的手在動，手指在碎石上划著。劃得很慢，沒有力氣。萊恩握住他的手，手很涼。
“維克。你在寫什麼？”
他的手指在萊恩手心裡寫。一橫，一豎，一橫。不是字，是符號。一個圓圈，裡面一個叉。狼人的符文，代表“約定”。他在和萊恩約定。約他活著。
“維克。你約我活著？”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寫了一個字。不是符號，是字。一橫，一豎，一橫，一豎。口。他在寫“口”。萊恩猜不出來。
“維克。你寫的什麼？”
他寫完了。不是“口”，是“田”。不是“田”，是“黑”。黑桃A的黑。他想寫黑桃A，但沒力氣寫完。只寫了一個“口”，手指就滑落了。他的眼睛還沒有睜開。他的心跳還在，但慢了。
“維克。你別寫了。你留著力氣。你活著，再寫。”
維克的手不動了。他的手指蜷著，指甲縫裡有血。萊恩鬆開他的手，把手掌按在他額頭上。燙的。他的身體在燒，不是光在燒，是傷口在發炎。公爵的血在燒他。
“塞繆爾。你的刀上有公爵的血。他的傷口在發炎。光壓不住。你的血能壓住嗎？”
塞繆爾站在牆角，手裡沒有東西。他的白大褂上全是血，維克的。他的眼鏡碎了，扔在地上。他的眼睛是棕色的，渾濁的，但很亮。他看著維克，看了很久。
“我的血能壓住。我的血裡有源的提取物。源能壓制公爵的血。”
“那你過來。把你的血給他。”
塞繆爾沒有動。他站在那裡，看著維克，看著萊恩。
“萊恩。我的血給他，他會變成什麼？”
“變成人。不是吸血鬼。”
“我的血裡有維克的血，有艾薇兒的血，有伊諾的血。他們的血在他的血管裡。我的血進去，會混在一起。混在一起，他會變成什麼？”
“變成維克。還是維克。”
“你確定？”
“確定。”
塞繆爾走過來，蹲在維克面前。他從口袋裡摸出注射器，拔掉針頭的塑膠帽。注射器裡還有半管暗紅色的液體，是混合血。他抽了自己的血，加進去的。他把它扎進維克的手臂，推藥。維克的手臂在抖，不是怕，是液體在燒。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他的嘴唇不紫了，紅了一點。他的呼吸穩了。他的心跳快了，不是快，是有力了。
“維克。你的心跳。”
沒有回答。他的眼睛還沒有睜開。但他的手動了一下。不是寫字，是握拳。他握了萊恩的手一下，又鬆開了。他在告訴萊恩——我還活著。
萊恩沒有鬆手。他握著維克的手，光還在亮。灰白色的，很弱，但沒滅。他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他沒有起來。伊諾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她把保溫杯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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