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但能忍。”
“你進去休息。我替你站著。”
“不用。我自己站。”
“你站著，他也出不來。”
“我知道。”
“那你還站？”
“站。站著，他就能看到。他在下面，看不到。但他的光在看我。我的光在看他的光。他看到我站著，就知道我在等他。”
她們並肩站著。兩個人，一高一矮，風從北邊吹來，把她們的頭髮吹在一起。銀白色的，灰黑色的，纏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誰的。
萊恩在下面走。他走在黑色光滑的地面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城市裡迴盪。他的左手在發光，灰白色的，很亮。光照在那些尖銳的建築上，建築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根根指向他的手。他在看那些影子，看了很久。
“源。這些建築裡有人嗎？”
“沒有。死了。但影子還在。影子是他們的記憶。他們死了，記憶還在。記憶在，影子就在。”
“他們會活過來嗎？”
“不會。但影子會動。你走過去，它們會看你。”
萊恩繼續走。他走到一座建築前面，停下來。建築很高，尖頂，像一把劍。牆上有窗戶，窗戶是黑的，看不到裡面。但他在看。他看到窗戶後面有影子，不是他的，是別人的。那些死去世界的人的影子。它們在看他。沒有眼睛，但他知道它們在看他。
“萊恩。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它們在看我。”
“它們在等你。”
“等我做什麼？”
“等你關上門。它們困在這裡二十年了。門關了，它們就能走了。”
“走去哪？”
“走去該去的地方。”
萊恩看著那些影子，看了很久。他的左手在發光，光照在窗戶上，影子們動了一下。不是怕，是在回應。它們知道他要來。它們在等。
他繼續走。走向城市中心。他的左手在發光，光照在路上。路很寬，很直。他走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他沒有停。他的右手還吊在胸前，不能動。他用左手扶著聖經，聖經在腋下，保溫杯在懷裡。他走得很慢，但沒有停。
地面上的廢墟里，艾薇兒還站著。她的腿在抖，但沒有動。她的眼睛看著口子，看著暗紅色的光在深處跳動。她在聽。聽萊恩的心跳。咚，咚，咚。
“艾薇兒。你的腿在抖。”伊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抖了也不站不住。”
“你坐下。”
“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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