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世界也是世界。假的人在。假的光在。假的字在。字在，就不是假的。”
井中人沉默了。他的光臉在閃，忽明忽暗。他在算，在算萊恩的話。算不出。規則算不出假和真的區別。規則只算對錯。萊恩的話不對，也不錯。它算不出。
“萊恩·穩穩。你贏了。”
“沒贏。”
“你贏了。我算不出。規則算不出，就是輸了。”
他的光臉開始裂，從中間裂開。光從裂縫裡漏出來，白色的，刺眼的。他在散，不是滅，是散。規則在散，光在散。他的聲音從裂縫裡傳出來，越來越弱。
“萊恩·穩穩。這個世界是假的。但你活著。你活著，假的也是真的。你死了，真的也是假的。你活著。”
“活著。”
“活著就好。”
他散了。光落在地上，和灰混在一起。灰是白的，光也是白的，分不清哪個是灰，哪個是光。萊恩蹲下來，用手捧起光。光是熱的，燙手。他把光放進口袋，和酒瓶、戒指、鑰匙、供詞、注射器、井中人的灰、三支試管、塞繆爾的信、黑桃A、維克的煙放在一起。口袋鼓鼓囊囊的，他不覺得重。
他站起來，把兩本聖經夾在腋下，保溫杯抱在懷裡。他轉身，走回廠房。伊諾跟在後面。所有人跟在後面。
他走到艾薇兒面前。她坐在火堆旁邊，火滅了，她沒有添柴。源骨刀橫在膝蓋上，光在刀刃上流動，金色的，很弱。她的眼睛閉著，不是睡，是在養神。
“艾薇兒。”
她睜開眼睛。灰藍色的，很亮。
“萊恩。”
“你的戒指。”
“戒指怎麼了？”
“我戴著。”
她低下頭，看著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銀色的戒指，鬆了，但他握緊了拳頭。她看了很久。
“萊恩。你戴著吧。不用還了。”
“不是你父親的？”
“是我父親的。也是我的。現在是你的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兩隻手都在抖。她摸了摸那枚戒指，手指在戒指上停了一下。
“萊恩。你的手。”
“手好了。”
“你的光。”
“亮了。”
“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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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卷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