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坐？
站著說就好。
他不惱，揹著手看海。
整體遷船，國內沒有先例。託底、起吊、移池，哪一環出問題，都是船碎人亡。
責任誰擔？你？還是那位周副研究員？
出了事，罵名是你們的。我出兩千萬，是為了保護文物。
這話，您自己信嗎？
他笑了，轉過頭來。
我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全國人民信不信。
好毒。
輿論這把刀，他遞得又準又穩。
我看著他的手。
剛才握過的那隻，指甲修得乾乾淨淨，掌心沒有一個繭。
一隻從沒沾過海水的手。
可這片海里，到處是他記下的賬。
令尊最近，身體可好？
他忽然問。
問題很家常，問法卻像刀背貼著皮膚劃。
好得很。我說，每天出海，風浪越大越精神。
那就好。他點頭，海上的老人，就該多動動。
閒下來，才容易出事。
這句話砸在灘塗上，砸出一個不響的坑。
我盯著他的眼睛。
賀先生也懂看潮？
不懂。他笑，我只看人。
賀先生。我開口，方案之爭，吵一百年也吵不出結果。
哦？那依你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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