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賀千帆呢?
滄瀾集團現任總裁。周硯舟說,賀深的獨女,三十三歲,留學回來的,進公司八年,把滄瀾做到了行業前三。 手腕硬,場面狠,圈裡人叫她金錶小姐——左腕上一塊金錶,從來不摘。
硯舟,那張字條上,為什麼單寫這兩個人?
寫薛彪,是提防走狗。寫賀千帆——他頓了頓,是提防她比走狗更難對付。
因為走狗壞在明處,她壞在錢上?我笑了,錢這個東西,最難防。
賀深今年多大了?我問。
六十多了。這幾年很少出面,公司基本是賀千帆說了算。
女兒當家,老子隱身。我慢慢地說,那字條提醒我們提防她——她要真只是個當家的,提防她幹什麼?
周硯舟沉默了一會兒:除非,提醒我們的人,知道些我們不知道的事。
還有一個可能。周硯舟看著我,提醒我們的人,把滄瀾現在管事的、幹活的全點了一遍名。說明接下來的事,滄瀾上上下下,都會下場。
我把字條湊近燈,紙是普通訊紙,撕口整齊,是從本子上撕的。 鉛筆字,寫的人怕留痕。
這人是誰?阿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神神叨叨的,跟特務片似的。
是朋友。我說,至少,現在還是。
夜裡,我把字條收進爹那口舊木箱,跟潮譜、殘圖放在一起。
箱子合上前,爹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又收了什麼寶貝?
別人送的字。我說,爹,賀千帆這個人,您聽說過嗎?
爹擦手的動作停了半拍。
賀家的閨女。他說,聽說是個能人。
能人?
能人有兩種。爹把毛巾搭回架上,慢慢地說,一種,把海當命。一種,把海當賬本。
我笑:那她要是來了青嶼呢?
爹看著我,看了很久。
那你就看她的表。他說,金錶走得再準,也走不過潮水。
娘在灶間探出頭:他爹,一提賀家你就變臉。聽瀾,這賀家跟你爹有舊怨?
不是舊怨。爹背對著我們,是舊賬。
再問,他就不說了。
娘還想追問,爹已經拎著水桶去了後院。 我跟出去,幫著提桶。
爹,我非問不可。賀家跟咱們家,到底是什麼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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