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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表姑那段直播在網上傳瘋了。
影片裡，娘娘像從額頭裂開，紅線亮在半空，江家長孫的名字在族譜上被墨糊成了一團。
底下幾十萬條評論，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江家把送子娘娘趕出門了。”
江氏的股價連跌了七天。
陸嘉和趙峰的詐騙案立了案，周主任偽造鑑定，江家醫院也跟著被查。
檢驗科的櫃子裡翻出一沓換過血樣的報告，陸嘉那份只是其中之一。
醫院停業那天，門口擠滿了來討說法的人。
江家的遠房族親坐不住了。
江嶼川這一支斷了根，江氏往後由誰來繼承，成了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董事會上，幾個堂叔聯起手來，要收回婆婆手裡的股份。
他們說她德行有虧，壞了江家的祖蔭。
婆婆在會上拍著桌子罵，罵到一半眼前一黑，栽倒在會議室裡。
醒過來以後，她什麼都不要了。
從那天起，她每天天不亮就上山。
從山腳到廟門，九百九十九級臺階，她一級一磕頭。
六十歲的人，磕到一半就喘不上氣，劉媽在旁邊扶著她哭。
她推開劉媽，接著往上磕。
額頭上的血，跟三十年前一樣，糊了滿臉。
我坐在廟裡，聽著一聲一聲磕在石階上的悶響。
她磕到廟門口，就跪在門檻外面，一跪就是一整天。
那扇廟門在她面前，一直關著。
那天傍晚，廟門外跪了另一個人。
陸嘉懷著孕，取保候審，自己一個人摸上了山。
才一個多月，她瘦得脫了相，肚子剛顯懷，一張臉蠟黃。
“嫂子......不，娘娘......”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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