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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舊棉襖,布鞋,兩手空空,跟三年前進江家門的時候一樣。
身後傳來膝蓋在青石板上挪動的聲音。
他跪著跟了我一路,從祠堂跟到院門口。
滿院子的族親給他讓出一條道,誰都不敢上前扶。
出了江家老宅,我往山裡走。
山腳那座娘娘廟,三年前被大水沖垮以後,就一直荒在那裡。
半截山牆還立著,供臺塌了一半,長滿了青苔。
我在供臺前站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那塊缺了角的石頭。
三年前,我的像就是從這兒被大水捲走的。
傍晚下起了雨。
山路上傳來腳步聲,一腳深一腳淺。
江嶼川追上來了,渾身溼透,西裝褲上全是泥,皮鞋跑丟了一隻。
他站在塌掉的廟門口看著我,喘得說不出話。
跟三年前那一夜,一模一樣。
“姜禾,下雨了,山路要塌,我揹你下山。”
他走過來,蹲下身,把後背亮給我。
“跟那回一樣,十里地,我背得動。”
我看著他的後背。
那一年我趴在這個背上,聽他喘著氣一路唸叨:別怕,到家就好了。
那是我頭一回覺得,凡間也挺好。
“江嶼川,那十里路,我拿三年還給你了。”
“端燕窩那天,跪著擦地那天,喝絕子湯那天,被你媽扇到牆上那天。”
“哪一天少了,你說,我補。”
他的後背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