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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是跪著爬過來的。
暗紅旗袍的下襬在青石板上磨得起了毛,她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娘娘,我有眼無珠,我不知道是您......”
“江家不能斷了香火啊,您再送一回,就一回,我給您重塑金身,天天給您磕頭......”
我低頭看著她。
三十年前,她也是這麼跪著,滿臉是血,求我給她一個孩子。
我給了。
七天前,她對著我的像磕頭,求我早點從江家滾出去。
今天,我走。
“婉儀,你求的,我哪一回沒應?”
她的哭聲一下子卡在了嗓子裡。
我抬起手,在她眼前輕輕一抹。
她看見了。
江嶼川身上空蕩蕩的,連一根紅線都沒有。
唯一的一根,是從我小腹裡牽出來的,細細的,紅得發亮,另一頭系在江嶼川心口。
“江家男人三代的命裡,一根子嗣線都沒有。”
“爺爺、公公、江嶼川,是我一個一個送進江家門的。”
“江嶼川命裡那一個,我送不了,只能自己來生。”
“就是我肚子裡這個。”
婆婆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嘴唇哆嗦著,往我小腹上看。
“那碗藥......那碗藥......”
“凡人的藥傷不了他。”
“傷得了我。”
灌藥那天,我在保姆房那張單人床上疼了一整夜,冷汗把枕頭都浸透了。
她就坐在外頭餐廳裡,跟陸嘉商量孩子的滿月酒要擺幾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