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川,三年前那場暴雨,山路塌了,你揹著我走了十里地。”
“你說這輩子只要我一個,還算數嗎?”
江嶼川站在臺階上,沉默了幾秒。
“那時候我不知道你生不出來。”
我點點頭。
夠了。
他抱我回家的那一夜,三年,我還完了。
婆婆指了指祠堂裡那尊蒙著紅紗的娘娘像。
“簽字之前,先給娘娘磕三個頭,謝江家白養了你三年。”
陸嘉在旁邊起鬨:“嫂子,磕響點啊,讓娘娘聽清楚,下輩子投個能下蛋的胎。”
她抬手摸了摸肚子,衝滿院子的人笑。
“不過娘娘也挑人,我這才多久就懷上了,嫂子三年都沒動靜,你們說這是誰的問題?”
表姑在人堆裡接了一句:“還能是誰,地不行唄。”
我站著,隔著那道門檻,和那尊像對望。
婆婆冷笑一聲:“不磕也行,反正今天過後,你連給娘娘上香的資格都沒有。”
劉媽把離婚協議和筆遞過來。
最後一頁那一條寫得明明白白:所生子女與江家無關,江家永不承認。
我想起江家太爺爺在我廟前跪的那一夜,爺爺在山門外求的那九十九天,還有婆婆磕破的那個頭。
三回,江家求什麼,我給什麼。
今天這一條,也是江家求的。
我簽下了“姜禾”兩個字。
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按了按。
寶寶,從今天起,你不姓江了。
最後一筆收住,三年的夫妻情分斷得乾乾淨淨。
封在我身上的神力,從指尖一路燒了回來。
老族長提起毛筆,往族譜上寫“江氏第五代長孫”。
筆尖剛落,祠堂裡“咔”地一聲脆響。
供桌上那尊送子娘娘像從額頭裂開,紅紗滑落,露出來的是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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