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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停雲沒有把我抱進正院,也沒有抱回我從前的屋子。
他問小滿在哪兒,管事說還鎖在下房。
他一腳踹開下房的門,小滿披頭散髮地撲出來,一看見我,嗓子裡就發出了一聲我從沒聽過的哭聲。
“姑娘......”
她抱著我的腿哭了很久,才抬頭瞪著顧停雲。
“國公把姑娘抱去柴院吧。”
“姑娘最後這三天,就住在那兒。”
顧停雲愣住了。
他知道老夫人把我挪了出去,卻從沒問過挪去了哪兒。
柴院的門一推開,北風就從破窗紙裡灌了進來。
屋裡沒有炭盆,被褥薄得透光,桌上還擺著一隻沒收起來的針線笸籮。
顧停雲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邁進去。
小滿把我放到那張硬板床上,一件一件地數給他聽。
“棉甲是在二門被扒的,國公就在廊下看著。”
“枕頭底下的虎頭鞋是被人偷走的,姑娘沒丟在柴院門口。”
“那天姑娘問您,要是她也有了孩子呢。回來以後,她就坐在這兒縫第二雙,縫到半夜,說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還有,夫人的月事帶,葛嬤嬤在後牆根底下燒過。”
顧停雲猛地回頭。
“你說什麼?”
話還沒問完,院子外頭就亂了起來。
姐姐被兩個丫鬟架著進來,臉色慘白,捂著肚子,裙襬上見了血。
“停雲......我的孩子......”
葛嬤嬤跟在後面,哭天搶地。
“老天爺,是疫鬼回頭了!”
“二夫人昨夜在雪地裡回了頭,疫病跟進了府,衝了夫人的胎啊!”
滿院下人都變了臉,有人往後退,有人朝我躺的方向啐了一口。
老夫人也拄著柺杖趕來了,一看這陣仗,指著床上的我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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