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喉頭一緊,眼眶發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望著父親揹著手,慢慢踱進院門……那背影微駝,卻走得極穩,一步一印,漸漸融進守靜居的簷影裡。
回到房中,林海掀開床下青磚,取出一隻烏木匣子,將羊皮卷仔細收好,重新埋下。
眼下他還沒凝出法相,玉髓再好也用不上。法相不是靠堆功力堆出來的,得有真正信得過、立得住的“心錨”……那是質的躍遷,不是量的堆砌。
第二天一早,小安醒了。林海給他灌了一身先天靈機,本想著幫一把,結果這小子直接從後天四重蹦到了先天境!
……是我靈機太猛?還是小安其實深藏不露?
答案很快來了:林海第三次撞見小安光著膀子,在後院跟張護院學那套花架子拳,嘴裡還哼著調兒,扭得跟抽風似的。
……這種貨色,能是絕世天才?
除了偶爾出門耍兩下張護院教的“風騷招式”,小安練功倒真不含糊,短短幾天就突飛猛進。反觀林海,法相依舊毫無動靜。
可佛道兩家關於法相的論述,卻讓他心頭一亮……神打。
這玩意兒後世傳得玄乎,其實說白了,就是借咒術與儀軌,請神附體,借力使力。雖不如法相正統,但路子竟出奇地近。
若能把神打之法揉進法相之道里,說不定能走出一條新路:先立通幽法相,再以法相煉體,肉身與神形合一……散仙、天仙,未必只是空談!
可念頭剛起,林海下意識摸了摸額間那道紅痕。
穩妥起見,還是先跑一趟蘭若寺,把《陷仙劍經》拿到手。
畢竟,上次在金山寺全力催動誅仙劍胎時,他清楚感覺到禪定修為那股冷冽寂然的牽引……這柄聖人之劍,確能壓住佛門氣息。等四劍齊聚,哪怕他禪定修到“立地成佛”的地步,或許也能扛住!
……真要是哪天稀裡糊塗剃了度,那就真成“四大皆空”了。
主意一定,林海收拾行囊。辭別父親後,又拐去南綺容房裡,陪她下了整整一上午棋。
當初在西湖畔,就因看了她一局棋,他當場破關入先天。如今離幽州在即,他再來坐這一回,心裡多少存著一絲指望:再撞一次機緣,再證一道。
可惜,整整一個上午,棋子落了又收,他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嗡嗡響,除此之外,再無半點動靜。
終究是那天的頓悟,恰如雲聚風來,巧到不能再巧……機緣這事,強求不來。
南綺容剛收完最後一枚黑子,指尖一頓,抬眼問他:“你要走?”
“什麼時候回來?”
林海一愣,琢磨了下……在蘭若寺跟著大鬍子學《陷仙劍經》,短時間肯定拿不下來。他咧嘴一笑:
“說不準,少說也得一兩個月。你別總悶屋裡,有空多出去轉轉,曬曬太陽,透透氣……”
南綺容聽他絮絮叨叨,始終只回一個字:“嗯。”
再沒多一個音兒。林海心裡那點熱乎勁兒,被這聲“嗯”輕輕一戳,就癟了半截。
“你出門,是去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