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住林海，指甲早陷進掌心，血絲滲出來都不覺得疼。
識海深處，關聖性靈與刀中願力徹底交融……一尊法相，轟然凝成！
赤面長鬚，青袍金甲，青龍偃月刀斜指大地，丈六金身頂天立地，竟把整片識海都擠得逼仄起來！威壓如山，撲面而來，連念頭都重得抬不起頭，只想跪下去，磕到底！
……這就是關聖的神靈法身？靠香火供出來的神體，竟比真佛臨世還讓人喘不過氣！
忽地，關聖手中大刀嗡然長鳴！識海氣勢陡然拔高，一股跪拜的衝動從骨子裡炸開，林海元神竟不受控地顯出身形，在識海里晃晃悠悠，膝蓋發軟，眼看就要撲通跪倒……
不行！不能跪！
林海雙眼瞪得幾乎要裂開，他壓根兒不清楚這一跪會招來什麼後果，可心裡頭像被針扎似的發緊……直覺在狂喊：跪下去，就真完了！他咬著牙，死死扛住那股沉甸甸的威壓。
他越是掙扎，那尊始終閉目垂首的關聖法身，忽然開口了。聲音不怒自威，彷彿天地都在它喉間震顫：“叩首於前，聽我調遣！”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卻壓得人骨頭髮酥的巨力，猛地從頭頂砸下，硬生生要把他摁跪下去。膝蓋剛彎到一半，林海眼角一瞥……關聖鳳目雖閉，嘴角卻似有若無地往上一牽，像在看一場早知結局的戲。
操！絕不能跪！
念頭剛起，他再顧不上別的，識海深處那道鎮壓白蓮的劍氣，直接炸開！霎時間，關聖法相與禪定白蓮遙相對峙，氣機繃如弓弦；而夾在中間的林海，雙膝各浮出一柄古劍虛影，穩穩托住他身子，硬是沒讓膝蓋沾地。
“放肆！”
一聲斷喝劈空而至，關聖倏然睜眼！那目光冷得像冰錐子，林海渾身血液都像被凍住了一瞬，連心跳都漏了半拍。
關公不睜眼，睜眼必見血！
關刀已劈至頭頂。刀鋒未落，林海識海里已似被撕開一道血口，劇痛鑽心。他嘶吼一聲，誅仙、陷仙兩劍橫舉而出，劍光沖天而起！
更沒想到的是，生死一線之際，識海中那朵白蓮非但沒添亂，反而金光暴漲，幻出一尊佛陀虛影，掌心朝外，結印迎向那柄斬落的關刀！
佛道之力齊湧，林海胸口一熱，大吼一聲：“好兄弟！”……劍光裹著佛影，轟然撞上關刀！
院中，林海僵立不動，手裡還攥著那柄威勢駭人的關刀，刀身卻正從刀尖開始，簌簌剝落成灰，一路蔓延至刀柄。
孫老頭怔住了，遲疑著上前，枯瘦的手指帶著點乾涸血跡，輕輕探到林海鼻下。指尖一觸，他整個人猛地一顫。
“孫爺爺，林公子怎麼樣了？”石開泰急聲問。
孫老頭慢慢轉過身，嗓子發沉，像含了塊燒紅的炭：“人……沒了。”
五通神教那邊，這下怎麼交代？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這廟，怕是待不住了。
“陳三那廝本就是個混不吝，今兒當著咱們面丟了臉，回頭肯定加倍找茬。要是聽說林公子死了，還不把咱們往死裡踩？依我看，趁早收拾東西走人！”
孫老頭到底是石家老僕，連遭變故，還能穩住陣腳，已是難得。石開泰沒吭聲，只盯著林海……那人挺得筆直，面色安詳，倒像只是睡過去了。他猶豫著開口：“可林公子……總不能就這麼擱在這兒吧？”
這話倒提醒了孫老頭。他猛然記起……早先麵攤上，林海收回去的七顆玉髓，顆顆都是能換整座山頭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