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櫃在門外等了會兒,見沒人應聲,竟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像鏽鐵刮過青磚,陰得人脊背發緊。林海剛以為他要走,誰知他又開了口,聲音黏糊糊的,拖著調子:
“兩位客官……火灶點好了,想吃點啥,您吱一聲。”
林海轉頭看向燕赤霞:“燕大哥,外頭……”
“聽見了。”燕赤霞眼皮都沒抬,慢悠悠抿了口酒,“林兄弟,甭搭理它。鬼這東西,你越當回事,它越上臉;你當它沒影兒,它自己就蔫了。天一亮咱就走,犯不著跟個燒火老頭較勁。”
話音未落,門外那聲“客官”又來了,這次急促了許多,一聲疊一聲,明明就一個人張嘴,卻像幾十張嘴同時貼著耳朵吼,震得桌上酒盞嗡嗡顫。燕赤霞皺眉擱下杯子,猛地一拍桌子,騰地站起來,嗓門炸雷似的:
“嚎喪呢?!再叫一句,信不信老子當場把你魂兒抽出來搓成麻花,連投胎的渣都不給你剩!”
門外霎時死寂。
果然……鬼怕惡人,更怕餓極了的惡人。
本以為這回能安生睡到天亮,可三更剛過,那聲音又飄來了,軟綿綿、甜膩膩,聽著瘮人:
“客官……菜都熱好了,小老兒給您端進來啦!”
林海閉了閉眼。他胸口還裹著繃帶,血氣虛浮,鎮不住邪祟;燕赤霞倒是能壓場子,可眼下人家正抱著空罈子打呼嚕,哈喇子淌了一地,鼾聲比驢叫還響。
門外催得更緊了,一聲比一聲喘得急,彷彿有東西正把臉死死貼在門板上,鼻尖幾乎頂破紙,每一聲“客官”,都像從喉嚨裡硬撕出來的哭腔。
行,真當我是泥捏的?
林海右手掐了個不動明王印,識海中那朵白蓮輕輕一蕩。他深吸一口氣,喉頭一震……
“滾!!!”
聲如裂帛,窗紙簌簌抖落碎屑。這一吼比燕赤霞方才那句更沉、更烈,按理說該震得陰物跪地求饒。可門外只傳來幾聲細長怪笑,像指甲劃過瓦片,接著是鞋底拖地的窸窣聲,慢悠悠,越走越遠。
林海“騰”地坐直,識海里關聖法相已躍然起身,金甲泛光,長鬚獵獵,手按青龍偃月刀,蓄勢待發。
……呵,嫌我傷著了?氣弱了?拿我當病貓耍?
他一手按住腹間傷口,另一隻手已摸向床邊刀鞘,心裡只一個念頭:劈了這破店!反正爛木頭搭的屋子,值幾個錢?白天那夥計要是活人,陪他二兩銀子;要是鬼,那就正好,一刀送它回爐重造!
正咬牙琢磨怎麼拆房,腦子裡忽然一閃……
第一次敲門,說的是“火生好了”;燕赤霞罵完,它立馬退了。
這回,說的是“菜備齊了”,問端不端進來……
不對勁。
鬼害人,總得找個由頭……哪怕荒唐透頂。
比如廁裡紅綠手紙不能混用,山裡夜半喊人名字不能應聲……這送菜,怕也是規矩之一。
你一搭話,就等於認了它的“禮數”,它便有了進門的名分。
先前還以為它欺我帶傷,現在細想……那聲詭笑,那副笑臉,分明是早算準了你會開口、會應聲、會入套!
那下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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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腸大?湯腐豆頭人?頭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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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理天?的門上貨送帶還,買強賣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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