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一絲極細的動靜鑽進耳裡。
他下意識往白蓮方向湊近了些,屏息去聽。
下一瞬,那聲音清晰起來,細若遊絲,卻字字分明:
“法……海……”
林海臉色驟變!識海之中,向來古井無波的心境,轟然掀浪!
晨光爬上床沿,暖意融融。他滿頭冷汗睜開眼,高大肅穆的關聖法相仍立於床前,如神只護持,令人心安。
“又是這感覺……又是雷峰塔那邊來的牽動……”
那聲音雖輕,可雷峰塔、金山寺、六代祖師慧能……這些字眼一旦沾過,就再也忘不掉。
從達州城出來不過二十來天,這已是第二次了。莫非是自己修出法相後元神穩固了,才跟塔中祖師舍利有了感應?
那……若哪日真跨入渡滅境,法相與肉身徹底合一,慧能祖師會不會直接引渡自己入佛門?
他面色一沉,默默收回法相,讓它重新盤坐於白蓮之上。那細微呼喚,這才悄然斷絕。
剛下床,就見燕赤霞已醒了,正蹲在地上,一手還搭在酒罈邊,眼睛直勾勾盯著法相消散的最後一道金影……臉有點燙,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
“林老弟,為兄給你張羅早飯去!”
燕赤霞拍了拍衣袍,利落地從地上起身,抬腳就要出門給林海買早飯。可林海被雷峰塔的事攪得心神不寧,早沒了胃口,更不想在這鬼氣縈繞的客棧多待一刻,開口就說要走。燕赤霞二話不說,點頭就應。
下樓結賬時,那年輕人正坐在櫃檯後喝粥,見林海揹著包袱下來,立馬放下筷子,咧嘴一笑:
“客官起得真早啊!昨兒夜裡睡踏實沒?小店就我一個,招呼不周的地方,您多包涵……”
林海懶得寒暄,手一擺:“結賬,趕路要緊。”
“好嘞!”
年輕人爽快應下。兩人只住了一晚,也沒點別的,他眼皮都不眨就報了個數。林海付完錢,隨口一問:
“小哥這麼年輕,這店原先不是你掌著吧?”
年輕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老實答:“老掌櫃沒兒沒女,店裡再沒旁人,臨終是我送的終……他把店託給了我。”
話音剛落,他飛快瞥了眼燕赤霞,聲音發緊:“千真萬確!鎮上誰不知道?您不信,隨便去問!”
“我們又不是官差,就是隨口一提,別慌。”林海語氣緩了緩。
他轉身去牽馬車,可就在肩膀剛轉過去的那一剎,整個人猛地頓住……脊背一涼,汗毛全豎了起來。
昨夜那個陰惻惻的老掌櫃,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貼在他身後,一雙純黑的眼珠死死盯著他,連眼白都尋不見,也不知盯了多久。
“客官,是改主意了?留下吃口熱乎的再走?”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林海根本顧不上身後那聲招呼,雙手早已掐出兩道劍訣,一紅一白,指節繃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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