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綺容呼吸一滯,手指下意識蜷緊。林海沒鬆手,反而攥得更實,啞著嗓子只說了兩個字:“別怕。”
話音未落,小安在外頭喊得變了調:“少……爺!老爺還在後頭!”
林家這支隊伍拉得老長,老爺子早把昏迷的林海安置在最前頭的車上,自己守在隊尾。一來盯緊底下人有沒有趁亂偷摸,二來……真出了事,他這把老骨頭,還能替兒子擋一擋。
擋一擋。
張護院正握刀死盯著後方湧來的黑潮,忽覺肩頭一沉。他回頭,撞上林清和那張紋絲不動的臉。
“去,護少爺。”
張護院一愣,急得臉漲通紅:“老爺這話折煞小人了!小人就算拼掉這條命……”
“去!”
林清和聲不高,可那股子商海沉浮幾十年、說一不二的勁兒全壓了上來,竟震得張護院喉頭一哽,半個字再說不出。
一隻佈滿老繭的手按在他肩上,不重,卻像鐵鉗,疼得他牙關發酸。
“我老了,在幽州過了多半輩子,不想動了。林家往後路還長,你得守在少爺身邊……用你的地方,多著呢。”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翻湧而來的蟲群,聲音平得像在說今日飯食:“替我告訴少爺……這是林家第一道坎。但,得邁過去。”
蟲潮已至身後,撕咬聲、慘叫聲混作一片。林清和神色未變,轉身坐回顛簸的車廂,一手撫過腰間那枚毫不起眼的玉佩,緩緩閤眼。
“老爺!讓小人試試吧!”
張護院還在車外嘶喊。
車廂裡,只傳來一個字,短、硬、不留餘地……
“滾。”
林海在南綺容的攙扶下剛踏出車廂,目光一掃遠處……林清和與那蟲妖對峙的姿勢、小安躍身拔劍的起勢,他心裡便已明白七八分。喉頭一緊,沉聲喝道:
“小安!”
“到……!”
話音未落,小安已縱身而出,劍光如電劈開長空,雷音滾滾炸響。那柄劍尚未完全出鞘,鋒芒已壓得四周喧譁驟然啞火。雕花車廂在他劍氣輕吐之下轟然解體,木屑紛飛,林清和整個人被劍風裹挾著騰空而起,眨眼間已穩穩落回林海身側。
張護院一見老爺脫險,咧嘴大笑,跳下車轅,腳下生風,幾步就追到了林海馬車旁。
“好小子!這手本事,哪兒學來的?”林清和站定後,盯著小安直眨巴眼,語氣裡滿是驚疑。
小安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昨兒……剛成的。”
林海在一旁插話,不輕不重:“爹,下回別一聲不吭就往刀口上撞。咱們又不是沒力氣扛。”
老爺子哼了一聲,只罵了句“臭小子”,再沒多說。倒是小安還陷在御劍來回的興奮裡,拍拍胸口,脫口而出:
“一個少爺倒下去,千千萬萬個小安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