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從金山寺開始鎮妖》第120章 灰濛濛的怯意(1)

作者:琉璃燕·13小時前

話還沒出口,床前那尊靜如古井的法海,倏然揚手,一記凌厲八掌狠狠摑在小姐臉上——她淒厲的哭嚎霎時戛然而止,像被利刃割斷喉管,整個人軟塌塌癱回床上,面色青白,氣息全無,彷彿一具剛斷氣的紙人。

老人枯枝般的手抖得不成樣子,顫巍巍抬指直戳法海,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咯咯作響:

“你……你這……你這……”

一縷凡人肉眼難辨的碧色靈機,驟然自虛空中奔湧而出,源源不絕灌入法海眉心那簇銀白毫光之中。這股詭譎之力,竟抵得上尋常十幾道靈機疊加之重!法海喉頭微滾,長長吁出一口滿足的濁氣,轉頭瞥見老人漲紅臉、嘴唇翕張卻吐不出字的模樣,反倒和煦一笑:

“無妨,本就是貧僧分內之事。”

忽聽繡樓外傳來僕役驚惶的嘶喊:

“快!老爺昏過去了——!!”

這點小恙,有法海在,自然傷不了老人性命。可就在他指尖搭上老人腕脈施救時,眼角餘光猛地一滯——櫃子頂上,靜靜躺著一把硃砂浸透的油紙傘。

說實在的,這家小姐身上纏著什麼恩怨情仇、跟誰愛恨糾葛,法海壓根懶得過問。他自己揹負的舊賬都堆成山了,幽州那幾樁未了的血案、誅仙四劍下落的線索、還有師父臨終前攥著他手腕說的那半句遺言……哪一件拎出來,不比別人家閨女的婚事更燒心?

可偏偏這把傘,紅得刺眼,紅得古怪,紅得像剛從活人胸口剜出來的血痂——它就那麼橫在櫃沿上,一下就把法海的神思釘住了。他篤定,此物絕非俗物,十有八九,正是小姐被詭怪附身的引子。

法海分別向老人與小姐口中渡入一道溫潤靈機,二人幾乎同時嗆咳著睜眼。老人撲過去抱住女兒,老淚混著鼻涕簌簌砸在她額頭上,哽咽半晌說不出整句,倒叫法海心頭一緊,恍惚又見幽州老宅門前,父親拄著柺杖,在風雪裡等他歸家的身影。

“大師救命之恩,小老兒肝腦塗地也難報萬一!只求大師容我……”

法海擺手截斷,目光直落櫃上那抹赤紅:

“佛度有緣人,貧僧不取分文。只是見施主家中這把紅傘頗為閤眼,不知可願割愛?”

一把紙傘罷了,何足掛齒?

可一提傘,老人神色頓時黯淡下去,長嘆一聲:

“大師慧眼!此傘出自幽州南部一位傘匠之手,人稱‘紅神’。本是為小女大婚特製,圖個鎮煞納吉——誰知竟惹來這般禍事!”

相傳這油紙傘乃魯班妻所創,不止遮陽避雨,更能鎮邪、驅祟、安魂、祭天,更是神州婚儀中雷打不動的壓箱寶器。可誰又能想到,這本該護佑新人的吉祥物,反成了催命符,生生掐斷了一門姻緣。

僕人忙不迭取下紅傘遞來。法海道了聲謝,接傘在手,反手將傘面朝天,五指扣住傘柄,腕子一沉、一擰——傘骨與柄相接處,“咔”一聲輕響,一顆暗紅棗核應聲彈出,滾落掌心。

“這是何物?”

棗核深藏傘髓,用途成謎。它一離傘,滿屋那股子腥甜腐氣,陡然濃烈三分,直衝人腦門。

法海托起棗核細看:小小一枚,卻密佈纖若遊絲的刻痕,紋路詭譎,既非佛門梵篆,也不似道家雲籙。他心頭一跳,想起幽州古籍裡那段塵封記載,便朝茫然無措的老人緩緩開口:

“古法紙傘,共需八十六道工,而尋常匠人只走七十二道。多出的十四道,喚作‘入神’——既能活人,亦能殺人。”

他將棗核遞還老人手中:“此核裹著一道將死之人的怨毒,再配以傘中暗藏的秘陣,專引兇戾之鬼附體宿主,攪亂一方安寧。您將它碾碎調水,喂小姐服下,便可解咒。否則不出半月,必有別的詭怪循味而來。”

這古法傘藝早已失傳多年,法海也是在幽州翻檢誅仙四劍殘卷時,偶然掃到一頁泛黃筆記,原只當野史閒談,沒料轉身便撞上了真章。

老人接過棗核,臉色數變,謝過之後咬牙切齒,脫口便是人人都會講的那句遲來的狠話:

“早知那傘匠眼神陰鷙,面相歹毒——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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