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光。”石堀光彥說，“很強的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光。我很好奇，你從哪裡來。”
“從很遠的地方。”
“來做什麼？”
“修補一些東西。”
石堀光彥笑了。笑容很溫和，像在聽一個學生講他天真的想法。“你覺得你能修補什麼？這個世界的黑暗比你想的更深。它不在外面，在裡面。在每一個人的心裡。”
“你的心呢？”林淵問。
石堀光彥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眼鏡片的反光遮住了眼神。“我的心和你無關。”
他繞過林淵，朝前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側過頭。側臉的輪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很冷。
“夜襲隊不會容忍無法控制的變數。你最好收斂一點。下一次，我不會只帶三個人來。”
他繼續走，身影被街角吞沒。林淵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風從對面吹來，帶著加油站那股淡淡的汽油味。他把大古送的徽章掏出來，在指間轉了一下，又收好。
“黑暗扎基的人間體。”林淵低聲說，“比預想的沉得住氣。”
系統光幕彈出：
【「紐帶」任務進度更新。當前進度：38%。】
【提示：宿主已與黑暗扎基的人間體建立直接接觸。該角色在未來的對抗中將扮演核心作用。理解其行為模式對完成“紐帶”任務至關重要。】
【“光世三輝”完整度穩定在50%。】
林淵看完提示，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他知道石堀光彥不會善罷甘休。今天只是打個招呼，試探一下底線。下一次碰面，就不會只是說話了。他需要在那之前搞清楚一件事。
石堀光彥身上那點黑暗反應太淡了。淡到像刻意藏起來的。一個潛伏在夜襲隊高層的黑暗扎基化身，不可能只有這點能量。他在藏。藏很深。為什麼？
林淵走到一處高臺上，坐下來。從這個位置能看見大半個城市。灰色的天，灰色的樓，灰色的馬路。可灰裡有一點點白，是醫院樓頂的燈。
他盯著那點白看了很久。姬矢準住在城東的廢棄公寓，但夜襲隊的醫療組有他的身體資料。那些資料存在哪裡？
“系統。”林淵說，“能不能掃描城市內的資料儲存節點？”
光幕彈出：
【可以。但需接近目標建築。當前城市記憶體在三個主要資料儲存節點。其一：夜襲隊總部地下伺服器。其二：城北情報分析中心。其三：城東醫療檢測站。】
城東醫療檢測站。姬矢準的身體資料應該就存在那裡。林淵記住了那個位置。他站起來，朝城東方向走去。風從背後推著他，不急不緩。腳下的路很硬，碎石子被踩得沙沙響。遠處的天邊，雲層在緩慢移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身。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離開街角之後，一輛黑色的指揮車從另一條巷子裡緩緩駛出。車窗搖下一條縫，石堀光彥坐在裡面，透過那條縫看著林淵消失的方向。他的眼鏡片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嘴角浮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有意思。”石堀光彥說。他搖上車窗，指揮車無聲地駛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