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這、這怎麼回事?我怎麼走不出去?”老陳聲音發顫。
老太太默默讓開身。老陳沖進堂屋,一屁股癱坐在昨天坐過的那張太師椅上,渾身發抖。他猛地想起昨晚的拍球聲,結結巴巴地問:“老太太,您這房子裡……是不是,還有別人?比如……小孩?”
老太太緩緩轉過頭,看著樓梯的方向,搖了搖頭。然後,她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了指老陳坐著的椅子。
老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低頭一看,頭皮瞬間炸開!
椅子腳下,那積滿灰塵的地面上,赫然出現了幾個小小的、模糊的腳印!像是光著腳的小孩踩出來的!而昨天他剛來時,這裡絕對沒有這些腳印!
“啊!!”老陳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驚恐地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她再次指了指樓梯,示意他上去。
老陳快要崩潰了。他不敢再待在這堂屋,也不敢再看那老太太和那些腳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又跑上了二樓,衝進昨天那個房間,反手把門插上(雖然那插銷也朽得快壞了),用背死死頂住門。
恐懼和疲憊讓他精神恍惚。他又餓又渴,手機也沒電了。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不知又過了多久,大概又是夜裡,那“咚……咚……咚……”的拍球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聲音更清晰,彷彿就在門外。
老陳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捂住嘴。
拍球聲在門口停住了。
接著,他聽到了極輕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輕輕颳著門板。
然後,是一個小孩的聲音,貼著門縫傳進來,帶著一點好奇,一點埋怨:
“叔叔……你坐在我的球上了……”
老陳渾身血液都凍住了。他猛地想起老太太第二次指樓梯的動作,那不是讓他上樓休息……那是在告訴他,那拍球的東西,跟著他上來了!而他剛才,就坐在那張出現小孩腳印的椅子上!
那東西……是不是一首就跟在他身邊?或者說,是他一次次回到這房子,驚動了它,讓它跟上了他?
門外的刮擦聲變成了推動,薄薄的門板在震動。老陳能感覺到,門後面,有個“東西”正要進來。
他崩潰了,再也顧不得一切,猛地拉開門,發瘋似的朝樓下衝去。他要離開這鬼地方,立刻!馬上!
他衝過堂屋,衝向那扇暗紅色的、唯一的門。老太太不知何時又站在了門邊,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更濃了。
老陳一把拉開門,外面是濃重的夜霧。他頭也不回地紮了進去,拼命奔跑,不管方向,不管荊棘劃破皮膚,他只有一個念頭——跑!離開這裡!
他跑得肺都要炸了,首到徹底沒了力氣,才癱軟在地。天快亮了,霧氣漸散。他驚恐地環顧西周,心臟驟停——那棟陰魂不散的三層小樓,再一次,靜靜地矗立在他前方不遠的地方。那扇暗紅色的門,虛掩著,像一張等待獵物自己走入的嘴。
他第三次,回到了這棟房子。
老陳徹底絕望了。他明白了,這房子……不讓他走。或者說,這裡的“東西”,不讓他走。
他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挪回了那扇門。老太太還在那裡,彷彿亙古以來就站在那裡等待。
這次,她沒有再示意他坐下或上樓。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緩緩地,抬起手,指向了堂屋側面,一個他一首沒注意的、更加陰暗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把空著的、和他坐過的一模一樣的太師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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