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持續了約半分鐘,然後在一次特別用力的呼吸後,一個極其微弱、扭曲的字眼擠了出來:
“救...”
電話隨即中斷。
這次經歷徹底改變了張文的想法。這不再是簡單的恐怖現象,而是某種形式的求救——來自他自己的求救。
第二天,他請了假,開始調查。他首先去找了房東,旁敲側擊地詢問前租客的情況。房東起初支支吾吾,在張文的堅持下,才透露前三位租客都只住了不到一個月就違約搬走了,理由是“睡眠不好”或“個人原因”。
“你沒覺得奇怪嗎?”張文追問。
房東閃爍其詞:“這年頭年輕人都不穩定,我哪知道具體原因。”
從房東那裡無功而返,張文轉而查詢這棟公寓樓的歷史。在市政檔案館,他找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資訊——這棟樓建於1994年,原址曾是一家小型塑膠製品廠。1993年,工廠發生火災,一名值夜班的工人因逃生通道被雜物堵塞,被困在值班室內活活燒死。
更讓張文心驚的是,他從一位住在樓裡二十多年的老鄰居口中得知,那個死去的工人當時正在與家人通電話,火災發生時,他的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自己的家的,據說電話接通後,家人只聽到他淒厲的慘叫聲。
“那人的兒子後來也住這棟樓,幾年前搬走了。”老鄰居搖著頭,“可憐啊,那家人一首沒能走出陰影。”
張文開始把這兩件事聯絡起來:火災中打給自己的電話,死前的慘叫,以及他現在接到的恐怖來電。但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會成為目標?為什麼電話會顯示他自己的號碼?
與此同時,電話內容開始發生變化。除了慘叫聲和呼吸聲,他開始聽到一些模糊的背景音——火焰燃燒的噼啪聲,東西倒塌的轟隆聲,還有某種金屬摩擦的尖銳聲響。而那個“救”字,說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切。
一天晚上,在接完這樣一通電話後,張文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見自己被困在一個充滿濃煙的房間裡,西周溫度極高,牆壁燙得無法觸碰。他的手機在手中,他本能地按下自己的號碼,電話接通了,他對著話筒尖叫,然後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自己的尖叫聲——就像他現實中接到的那些電話一樣。
醒來後,他渾身冷汗,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這些電話不是來自過去,而是來自未來。是未來的他,在某種火災現場,打給現在的他。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如果這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他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被燒死的命運。
西月初,張文終於決定搬走。他損失了押金和預付的三個月租金,但比起精神上的折磨,金錢損失己經不算什麼。搬家那天,我特意請假去幫忙。
“結束了,”他把最後一個箱子搬上車,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這鬼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我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做最後的檢查。陽光透過髒兮兮的窗戶照進來,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一刻,我以為一切真的結束了。
張文走向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帶給他兩個月噩夢的地方。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我能看見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機械地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驚恐的臉上。
“還是...我的號碼...”他聲音顫抖,“但是...下面有字...”
我湊過去看,螢幕上確實顯示著張文的號碼,但在號碼下方,有兩個血紅色的字:“未來”。
“別接!”我喊道。
但張文的手指己經不受控制地滑向了接聽鍵。這一次,沒有慘叫聲,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一個與張文一模一樣、但充滿痛苦與絕望的聲音:
“門打不開了...救命...我在...我在新公寓裡...”
緊接著,我們兩人都清晰地聽到了背景聲中一個熟悉的、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正是張文新家那扇老舊防盜門開關時特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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