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決定冒險一試。表嫂想起表哥左耳後有一顆很小的紅痣，是那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她找了個機會，假裝親暱地撥開他耳後的頭髮——那顆痣，不見了。
表哥（或者說那個東西）對此毫無察覺。
更大的證據來自筆跡。表哥恢復後簽過幾次名，筆跡表面上模仿得極像，但用專業軟體放大對比後發現，在筆畫的起勢、轉折的力道等細微處，存在大量無法解釋的差異。這絕不是創傷後遺症能解釋的。
最關鍵的證據，是我偷偷提取了他的頭髮送去DNA鑑定。結果出來那天，我和表嫂看著報告單，如墜冰窟。
DNA序列與存檔中（表哥公司年度體檢有留存樣本）的完全一致。
生物學上，這具身體，千真萬確就是李哲。
那麼，住在裡面的，到底是什麼？
恐懼積累到了頂點，我們決定跟他攤牌。那天晚上，表嫂把錄音筆、影片截圖、筆跡分析報告和DNA鑑定書攤在客廳的茶几上。
“你不是李哲，”表嫂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你到底是誰？”
“表哥”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我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意外。那種極致的平靜，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可怕。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是表哥的，語調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李哲’。”他頓了頓，目光在我們慘白的臉上掃過，“是你們，一廂情願地認為‘李哲’回來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那雙我們曾經無比熟悉的眼睛裡，此刻只有深不見底的陌生。
“那天，下面很亂。一個名額，好多人在爭……我們，只是離得最近，也最合適。”他用了“我們”這個詞。
“那……我表哥呢？”表嫂哽咽著問。
“他？”“表哥”偏了偏頭，像是在感受什麼，然後露出一個極其細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太弱了，早就……散了。”
“散了？”我如遭雷擊。
“或者說，成了我們的一部分。”他站起身，不再看我們，走向門口，彷彿這場對話己經結束，“這具身體現在執行得很好，比之前更健康，不是嗎？你們應該感到慶幸。”
他拉開門，最後回頭說了一句：“別再探究了。知道太多，對你們沒好處。畢竟……”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那種空洞而具有穿透性，“我們現在，算是‘一家人’了。”
他離開了家，再也沒有回來。報警，警方以成年人自主離家，且沒有任何暴力犯罪證據為由，無法立案。我們動用所有關係尋找，一無所獲。他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這件事成了我們心中永遠的刺。每當想起，那份寒意就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回來的不是鬼，不是妖，而是一種更令人絕望的東西——一個因為陰間工作失誤而產生的，披著親人皮囊的，無法定義的“存在”。
故事到這裡，似乎應該結束了。
但就在上週，表嫂收到一個匿名包裹。裡面沒有紙條，只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毛衣——那是表哥去世（我們寧願用這個詞）前一年，表嫂親手給他織的生日禮物。
毛衣很乾淨，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像是醫院消毒水，又混合了某種陳舊紙張和……泥土的味道。
最讓人崩潰的是，在毛衣靠近心臟位置的地方，有用同色毛線精心繡上去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三個極其微小的字：
“救救我。”
現在，【痴鬼谷】的恐怖怪談《替魂》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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