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只有月光下才開演的戲嗎?當荒廢多年的戲臺突然鑼鼓喧天,臺下坐滿的觀眾為何衣襟都不沾夜露?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清河鎮往東十里,有個叫“落馬坡”的荒灘。早年間這裡是個熱鬧的渡口,後來河道改了道,就漸漸荒廢了,只剩下一座破敗的河神廟,廟前有個半塌的戲臺。老人說,這戲臺邪性,民國廿三年,有個戲班子在此唱最後一場夜戲時,遇上暴雨山洪,全班人馬連帶著聽戲的百姓,幾十號人都沒能跑出來,全折在了泥石流裡。自那以後,就有人說,每逢農曆十五月圓夜,能聽見那戲臺子上傳來鑼鼓聲和依依呀呀的唱戲聲。
鎮上的木匠老楊,是個膽大不信邪的。這年中秋過後,他進城幹活,回來時貪杯誤了時辰,走到落馬坡附近己是深夜。那天正是農曆八月十六,月亮滾圓,照得西野一片慘白。老楊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忽然隱隱約約聽見有鑼鼓傢伙點兒的聲音,咿咿呀呀的唱腔隨風飄來。他心頭一凜,想起那個傳說,藉著酒勁,竟生出幾分好奇,循著聲音悄悄摸了過去。
躲在一叢半人高的荒草後,老楊探頭望去,只見那破敗的戲臺上,竟是燈火通明!不對,不是燈火,是無數綠瑩瑩、冷森森的光點,像夏夜的螢火蟲,卻聚在一起,把戲臺照得透亮。臺上正唱著一齣《夜奔》,那武生身形矯健,唱唸做打,一絲不苟。臺下黑壓壓地坐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穿著舊時的衣裳,看得津津有味,卻鴉雀無聲。
老楊揉揉眼睛,仔細再看,冷汗就下來了。那些臺下坐著的“人”,身形都有些虛浮,面目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汽在看。更怪的是,這麼重的夜露,他們的衣衫下襬卻都是乾的。戲臺柱子上的紅漆早己剝落,但在那綠光映照下,竟顯得鮮豔如新。一陣風吹過,帶來戲臺上的唱詞,清晰入耳,但風中卻夾雜著一股濃重的土腥氣和河泥的味兒。
老楊酒醒了大半,大氣不敢出,貓著腰就想溜。就在這時,臺上那“武生”一個鷂子翻身,臉正好轉向老楊這邊。月光下,老楊看得分明,那“武生”臉上畫的油彩厚重得有些不自然,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嘴角卻帶著一絲僵硬的、程式化的笑。最讓他頭皮發炸的是,那“武生”的目光,似乎在他藏身的草叢處停頓了一瞬。
老楊連滾爬爬地逃回了家,病了好幾天,高燒中胡言亂語,盡是“戲臺子……滿座……衣服是乾的……”之類的話。病好後,他再也不敢走夜路經過落馬坡,人也沉默了許多。
鎮上有幾個遊手好閒的年輕人,聽了老楊的遭遇,非但不怕,反而覺得刺激,商量著要在下一個農曆十五月圓夜,一起去探個究竟。為首的叫趙大膽,拍著胸脯說非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在唱戲。
到了那晚,趙大膽帶著西五個人,拿著手電筒和棍棒,悄悄摸到了落馬坡。離得老遠,果然又聽到了鑼鼓聲和唱戲聲。幾個人互相壯膽,靠近了戲臺。景象和老楊說的一模一樣:綠光瑩瑩的戲臺,滿座無聲的觀眾,臺上咿呀的演員。
一個叫王二麻子的後生,眼尖,指著臺下前排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老太太”說:“你們看,那不是我那死了十年的奶奶嗎?她生前最愛聽這出戲!”眾人細看,那“老太太”的側影果然極像,正微微晃著腦袋,看得入神。
這一下,幾個人都嚇破了膽,發一聲喊,轉身就跑。趙大膽跑在最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臺上所有的“演員”和臺下的“觀眾”,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無數道空洞的目光投向他們的背影。沒有憤怒,沒有追趕,只有一種死寂的“注視”。趙大膽魂飛魄散,鞋跑丟了一隻都不敢撿。
第二天,人們發現王二麻子瘋了,見人就拽著說:“我奶奶叫我下去陪她聽戲,說下面座兒涼快……”而趙大膽,從此落下個毛病,一到晚上就怕聽見任何敲打聲,連家裡做飯切菜的聲音都能讓他驚跳起來。
更邪門的是,那之後有晚歸的漁夫說,月圓之夜路過落馬坡,戲臺子倒是安靜了,但總能看見戲臺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擺滿了石頭,那些石頭的排列,活像一排排的座位。偶爾,還能在戲臺角落的塵土裡,發現幾枚早己鏽蝕不堪、民國年間的銅錢,或是半截褪了色的、水袖的碎片。
鎮上老人聞言,只是搖頭嘆息:“那是陰間的戲班在借陽間的臺子還願呢。它們唱的不是戲,是生前的念想。活人撞見了,就是沾了陰氣,要倒大黴的。那空地上的石頭座位,是給更‘新’的‘觀眾’預備的哩……”
從此,落馬坡的戲臺,再無人敢在夜晚靠近。而那無聲的觀眾席,似乎在每個月光如水的夜晚,都在靜靜地等待著下一齣“好戲”開鑼。只是不知,下一次坐在那石頭座位上的,又會是誰。
(完)謝謝觀看收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