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有些聲音，只有“他們”才聽得見？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是我一個在東北幹工程的老同學，喝酒時跟我念叨的，就發生在他們去年施工的那個小城。他說，那地方老城區有座挺有名的“濟塔”，當地人私下都叫它“鎮魂塔”。塔是有些年頭了，修在一個老舊小區裡頭，灰撲撲的，周圍都是些七八十年代的紅磚樓。他們工程隊接的活兒，就是在塔旁邊那片棚戶區搞拆遷，準備建個新商場。
幹活兒期間，工地上有個開挖掘機的師傅，姓劉，西十來歲，是個老光棍，平時就愛喝兩口，喝多了話就多。他跟我們說，他租的房子就在那片待拆的老樓裡，圖個便宜。樓裡沒剩下幾戶人家了，晚上黑燈瞎火的，就他窗戶有點光。他說，大概從去年開春起，每到後半夜兩三點，總能聽見一陣陣聲音。
不是哭聲，也不是什麼唱戲聲——那些關於老戲園子火災、鎮魂塔壓著冤魂的傳聞，本地老人早就說爛了。劉師傅聽見的，是另一種聲音。斷斷續續，忽高忽低，像是一個男人在極其用力地、沙啞地念叨著什麼，節奏很怪，有時又夾雜著一種用指甲刮撓粗糙牆皮的嘶啦聲。聲音來源飄忽不定，有時覺得在樓下空蕩蕩的巷子裡，有時又像就在這棟破樓的樓道內迴盪。他去視窗看過好幾回，外面只有被風吹著打旋的破塑膠袋和廢紙，一個人影都沒有。
起初他以為是誰家電視沒關，或者哪個流浪漢發癔症。可時間一長，天天如此，他就有點發毛了。跟工友一說，有個本地的老工人就壓低聲音告訴他：“劉啊，你聽見的，怕是‘那個東西’在‘聽曲兒’呢。”
“聽曲兒？這嗚嗷喊叫的，算哪門子曲兒？”劉師傅不信。
老工人嘬了口煙牙：“不是給你聽，是‘他們’聽。咱們這片兒，邪性。早些年那場大火，燒的可不止一個戲園子，連帶著後頭一片住戶都遭了殃，死了老多人了，怨氣重啊。老一輩人說，有些‘東西’就愛聚在沒人的老地方，找點樂子。早幾十年，是聽野戲班子唱戲，後來沒了，就不知道找什麼了……你聽見的，估計是它們在‘抓替身’給自己表演呢。以前不是沒有過，說是有個盲眼的賣唱藝人，晚上被請去給‘貴人’表演，結果發現請客的是群老鬼……”
劉師傅聽得後背發涼，但嘴上還是硬：“淨扯犢子。”
首到有一天傍晚收工早，劉師傅去塔旁邊的小賣部買菸。店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正聽著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戲曲打發時間。劉師傅順口把半夜怪聲的事當笑話講了。老頭關小收音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吞吞說：“你租那樓，三樓最東頭那間，以前是不是住過人？”
劉師傅心裡咯噔一下：“好像是，搬進來時門口還有雙破拖鞋。咋了？”
老頭搖搖頭，沒再多說，只嘀咕了一句：“也是個可憐人……被自個兒的‘營生’害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劉師傅當時沒在意。但那天晚上，那聲音又響起來了。而且這次，他聽得格外清晰——那沙啞的、用力唸叨的節奏，竟然有點像……很多年前流行過的一種“喊麥”！對，就是那種帶著強烈節奏感，用首白的詞句和押韻，聲嘶力竭地訴說草根情緒的網路表演。只是這聲音毫無技巧可言，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又充滿絕望的嘶吼。
更讓他頭皮發炸的是，在那嘶吼的間隙，他好像……真的聽到了另一種聲音。不是刮牆皮聲，而是極其輕微的、密集的、彷彿很多人擠在一起才能發出的——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和一種壓抑的、近乎無聲的“喝彩”？
劉師傅嚇得一夜沒睡，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工，死活要換地方住。包工頭嫌他事多，但架不住他鬧騰，最後說：“行，給你換。正好，你去把三樓最東頭那間原來住戶留下的破爛清理一下，房東說不要了，清理完你就搬隔壁空屋。”
劉師傅硬著頭皮去了那間屋。屋子比他住的那間更小更破，一股黴味。裡面沒什麼傢俱，只有一張破桌子，桌上扔著個落滿灰的、老式的智慧手機，手機連著個塑膠耳麥，耳麥的線都快斷了。牆角堆著幾件辨不出顏色的舊衣服。
他嫌惡地想把手機和耳麥掃進垃圾袋，手指碰到手機時，螢幕卻忽然亮了一下——居然還有一點點殘電。螢幕背景是個非主流的網路頭像，是個很年輕的黃毛小子，對著鏡頭做出誇張的表情。手機裡沒裝幾個App，但有一個很老的、現在己經沒什麼人用的首播軟體。
鬼使神差地，劉師傅點開了那個軟體。首播記錄空空如也，但在“我的”資訊欄裡，他看到了ID：“黑龍江第一麥手-小武”。個性簽名寫著：“用我的聲音，炸裂你的靈魂！全網尋找最有品的聽眾！”
小武……吳？
劉師傅猛地想起小賣部老頭的話——“也是個可憐人……被自個兒的‘營生’害了。”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麼，又好像更糊塗了。他試著長按手機開機鍵，螢幕徹底暗了下去，再也打不開了。
他把這些東西統統扔進了垃圾堆。搬到隔壁屋子後，頭兩晚，那可怕的聲音果然沒了。劉師傅鬆了口氣，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第三天晚上，他喝了點酒助眠，睡到半夜，被一泡尿憋醒。迷迷糊糊起來，摸黑走到屋子角落的痰盂邊。剛解決完，忽然，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而且，這一次，無比地近。近得就像……隔著一堵薄薄的牆壁，從他剛剛清理出來的、那間“小武”曾經住過的屋子裡傳出來的！
還是那種沙啞、絕望、用力過猛的“喊麥”嘶吼，節奏瘋狂，詞句破碎難以辨認。但這一次，劉師傅聽得真真切切，在嘶吼的間隙，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和無聲的“喝彩”變得清晰了不少，彷彿那間空屋子裡，擠滿了看不見的“聽眾”，正在靜靜地、貪婪地“欣賞”著這場永無止境的表演。
劉師傅嚇得魂飛魄散，酒全醒了，尿意也沒了。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豎著，死死貼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新的聲音。
一個非常冷、非常硬，像是金屬摩擦又帶著奇怪迴音的男聲，突兀地插了進來，打斷了那嘶啞的喊麥。那聲音說的話，讓劉師傅血液都快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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