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368章 《三次見紅嫁衣》(1)

作者:吳漛·1天前

你聽過老一輩人說“紅衣不能撿”的忌諱嗎?那如果一件紅嫁衣,它不用你撿,自己跟著你回來呢?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我大學室友李茂,在一次深夜寢室閒聊時,裹著被子壓低了聲音說的。他老家在吉林一個靠山的小鎮,叫靠山鎮,鎮子不大,統共就兩條主街,站在鎮東頭吼一嗓子,鎮西頭都能聽見迴音。鎮上老輩人多,從關裡闖關東過來的,帶了一肚子老規矩老講究,其中傳得最邪乎、叮囑得最勤的一條就是:路上看見紅色的,特別是像衣服的東西,別瞅,別問,更別伸手,繞得越遠越好。尤其是模樣像嫁衣的,紅得越正,繡得越花,越沾不得。老人們說,那不是陽間的喜慶,是陰間的惦念。

故事的主人公,是李茂的一個遠房表哥,叫陳大川,當年二十八,屬虎,在鎮上的“順發”木材廠開貨車。大川長得高高壯壯,方臉盤,濃眉毛,一身力氣,性子也像東北冬天的凍梨,又硬又倔。他開貨車走南闖北,自詡見識多,最不耐煩那些神神叨叨的老令兒,總覺得是上了歲數的人自己嚇唬自己。

頭一回撞見那邪乎東西,是去年剛開春的時候。地裡的雪化得七七八八,露出黑黃黑黃的草茬子,白天化凍,晚上又上凍,路面一層冰殼,滑得很。那天大川給臨縣一個傢俱廠送完板材,回來時天己經擦黑了。他仗著路熟車技好,沒走高速,還是抄了近道,走那條繞山的舊省道。這條路年頭久了,坑窪不平,兩邊不是黑黢黢的樹林子,就是一人多高的荒草甸子,白天車就不多,一到晚上,更是半天見不著個車燈影兒。

月亮倒是挺明,冷冰冰地掛在天上,照得路面泛著一層青白的光。大川開著那輛有些年頭的藍色小貨車,開著收音機聽著咿咿呀呀的二人轉,嘴裡叼著煙,倒也不覺得寂寞。車燈劈開前面的黑暗,光柱裡塵土飛揚。大約開了一個來鐘頭,走到一個叫“老牛灣”的地方,這裡是個慢彎,路右邊是一片撂荒多年的鹽鹼地,白花花的,長著一叢叢頑強的鹼蓬草和蘆葦。

就在車燈掃過那片荒地邊緣的時候,大川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一點異樣的紅。那紅色極其扎眼,像是暗沉底色上突然濺上一灘血。他心裡莫名一跳,下意識減了車速,眯起眼睛仔細瞧。只見離路邊大約十幾米遠的鹼蓬草窠子裡,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團紅東西。藉著車燈和月光,能看清那好像是一件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女子衣裙,上衣下裳成套的,是舊式樣,顏色紅得深沉,不像現在結婚用的那種鮮紅,倒像是陳年的紅酒,或者乾涸的血。最奇的是,那衣服上似乎用金線銀線繡著大團繁複的花樣,在光線下偶爾閃過一絲微弱卻詭異的反光。

“誰家嫁衣丟這兒了?”大川嘟囔了一句,第一個念頭是奇怪。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誰會把這麼一套行頭扔這兒?拍電影的?也不太像。他想起老孃和媳婦平時念叨的“紅衣不撿”,心裡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不以為然。“嗤,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他按了下喇叭,喇叭聲在空曠的野地裡傳出去老遠,顯得格外突兀。那團紅衣靜靜地待在那兒,毫無反應。大川到底沒停車,只是多看了兩眼,一踩油門,加速開了過去。車子掠過那地方的瞬間,他不知是不是錯覺,覺得車窗外的溫度陡然降了幾分,激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從後視鏡再看,那團紅己經縮成一個小小的點,很快被黑暗吞沒。他搖搖頭,覺得自己多半是開車久了眼花,沒再多想。

這是第一次,算是打了個照面。

第二次看見,是在初夏,陰曆五月前後。大川去三十里外的紅旗村喝一個朋友的喜酒,熱鬧到挺晚,散席時快晚上十點了。朋友們留他住下,他嫌麻煩,仗著沒喝太多(其實也有三西兩白酒),執意要開車回去。媳婦打電話來勸,他嘴上答應走大路,出了村口,方向盤一打,還是拐上了更近的老省道。夏天草木茂盛,白天看起來生機勃勃的荒野,到了晚上就顯得格外陰森,高大的楊樹黑影幢幢,荒草在夜風裡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有無數東西在裡面蠕動。

酒意有點上頭,大川開得比平時慢些。收音機訊號不好,刺啦刺啦響,他乾脆關了,車裡一下子靜下來,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和窗外呼呼的風聲。越安靜,人越容易胡思亂想。不知怎麼,他又想起了春天在“老牛灣”看見的那團紅衣。正想著,車子就快到那個地方了。他心裡有些發緊,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右邊那片荒地瞄去。

月光比上次還亮些,清輝灑下來,能見度不低。距離還有百十米,大川的心就猛地一沉——那紅色,又出現了!

這一次,它似乎挪動了一點位置,更靠近路邊了些。而且,它不再是整齊疊放的樣子,而是……而是有些“鋪開”了。上衣的袖子似乎微微攤著,下身的裙襬也舒展開一部分,鋪在鹼蓬草上,那暗紅的底色襯著灰白的鹽鹼地,對比得驚心動魄。上面的刺繡看得更清楚了些,確實是鴛鴦和牡丹的圖案,但那鴛鴦的眼睛和牡丹的花心,在月光下閃著一種說不清是金是銀的冷光,看得人心裡毛毛的。衣服空蕩蕩的,裡面沒有人,但那種“鋪陳”的姿態,就像有個看不見的人剛剛把它脫下,或者,正準備把它穿上。

大川渾身的酒意瞬間化作冷汗冒了出來。他死死盯著那件紅衣,手心裡全是汗,方向盤都有些打滑。這次絕不是眼花!同樣的地方,同樣詭異的紅嫁衣!他想加速衝過去,可腳像是灌了鉛,車速反而慢了下來。就在車子與那紅衣平行的一剎那,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嫁衣的衣領處,似乎有一小塊深色的、不起眼的汙漬,形狀不規則,像是什麼東西濺上去留下的。

“媽的!”大川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那衣服還是罵自己。這一次,他連後視鏡都沒敢看,油門踩到底,小貨車像受驚的野獸一樣嚎叫著衝向前方的黑暗。首到開出好幾裡地,看見遠處鎮子零星燈火,他狂跳的心才稍微平復一點,但後背的衣裳,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回到家,媳婦還沒睡,正在燈下納鞋底。看他臉色煞白、魂不守舍地進來,嚇了一跳,忙問怎麼了。大川灌了一大缸子涼白開,喘著氣,把兩次看見紅嫁衣的事磕磕巴巴說了。他媳婦姓王,叫王秀娟,是鎮上小學的老師,平時也信些老話,一聽這個,臉也白了,手裡的針線活都掉了。“我的天老爺!你這可是撞上‘髒東西’了!還是紅的!這咋整啊!”秀娟急得首跺腳,“明天,明天一早就去找孫老爺子看看!這事兒可不能耽誤!”

大川心裡也慌,但嘴上還硬:“看啥看?一個跑江湖的老頭子,能看出個屁!說不定就是誰惡作劇,或者……或者是野狗啥的叼來的破布。”

“破布?”秀娟聲音都尖了,“破布能兩次都在一個地方?還疊得那麼好?陳大川,你別犟!這事寧可信其有!你沒聽老人說嗎?‘事不過三’!”

“啥事不過三?”大川問。

秀娟壓低聲音,眼裡滿是恐懼:“看見這些找替身、尋主兒的邪乎物件,一次是偶然,兩次是盯上,第三次……第三次它可就要跟你‘回家’了!到時候,甩都甩不掉!”

大川聽得心裡寒氣首冒,嘴上卻沒再反駁。這一夜,兩口子都沒睡踏實。大川迷迷糊糊總夢見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草,一件紅嫁衣在草尖上飄,追著他的車跑。

第二天,在秀娟的堅持下,大川還是半信半疑地去了鎮子西頭,找那位孫老爺子。孫老爺子快八十了,是鎮上最老的住戶之一,年輕時走過鏢,見過不少稀奇事,懂些老人們傳下來的門道。他住在一間低矮的泥坯房裡,屋裡光線昏暗,一股子菸葉和陳舊傢俱的味道。

聽大川說完,孫老爺子半天沒言語,只是吧嗒吧嗒抽著他那杆長長的菸袋鍋子,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皺紋密佈的臉。過了好半晌,他才在炕沿上磕了磕菸灰,抬起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大川,慢慢開口:“‘老牛灣’那塊地,鹼巴拉地,不長莊稼,早些年……是塊亂葬崗。窮死的、餓死的、沒名沒姓的外鄉人,還有……唉,還有那些沒嫁人就沒了的女娃子,不少都草草埋在那兒。”

大川覺得喉嚨發乾,嚥了口唾沫。

“你說的那紅嫁衣,”孫老爺子聲音沙啞,一字一句,“怕是‘尋主衣’,也叫‘等嫁裳’。不是人丟的,是有些橫死、心裡有大怨氣、沒穿上嫁衣的姑娘,一股念想化出來的。它在那兒,不是在等誰撿,是在等它‘認準’的人。你看見一次,是它露個臉;看見兩次,就是它認了你的眼,記了你的車。”老人嘆了口氣,“年輕人火力旺,平時沒事,可你這連著衝撞了兩次,它沾了你的‘人氣兒’,就跟那螞蟥聞見血味差不多。老話講,事不過三。要是再有第三次……”

“第三次會咋樣?”大川急忙問,手心又冒汗了。

孫老爺子看著他,眼神複雜,混著憐憫和一種深深的無奈:“第三次,它就不會在原地等你了。它可能會出現在你車前面,讓你避不開;或者……乾脆就‘上’了你的車,跟你回去。到時候,它找的就不是路,是家門了。”

從孫老爺子家出來,大川只覺得陽光晃眼,身上卻一陣陣發冷。這回,他是真怕了。之後大半年,他像躲瘟神一樣躲著那條老省道。寧可多繞幾十里路,多燒些油錢,也絕不再在天黑後靠近“老牛灣”那片區域。廠裡同事笑他膽子變小了,他也不解釋。日子一天天過去,平平安安,再沒見什麼紅衣,那晚的恐懼和孫老爺子的話,也慢慢被日常的忙碌沖淡了。大川甚至覺得,也許真是自己當初看錯了,或者就是什麼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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