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沒?那種快被凍死的老太太,拽住你的時候,可千萬不能回頭看她的臉……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我一個跑長途貨運的表舅,幾年前在酒桌上講給我們一幫小輩聽的。他抽了口煙,眼神有點發首,說那是他剛入行沒多久,大概九十年代末,臘月裡的一趟活兒。
那天他開著一輛老解放,從吉林往黑龍江送一批建材。走到半道,天就陰得跟黑鍋底似的,接著就扯起了“大煙炮”,那雪片子橫著飛,砸在風擋玻璃上“啪啪”響,雨刷器拼命劃拉也趕不上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眼看天色擦黑,路都快看不見了。表舅心裡發毛,知道這種天趕夜路是找死,就瞪大眼睛尋摸著路邊有沒有能避一避的地方。
又開了約莫半個鐘頭,車燈勉強照出路邊影影綽綽像是有幾間房子的輪廓,像個廢棄的道班或者護林站。他也顧不了許多,一把方向就拐下了主路,順著一條被雪埋了大半的車轍印,晃晃悠悠開了過去。是幾間紅磚平房,窗戶都沒了玻璃,黑洞洞的。他把車挨著最邊上那間看上去還稍微齊整點的房子停好,拎上駕駛座後頭的軍大衣和乾糧袋,縮著脖子就鑽了進去。
屋裡比外頭強點,至少沒風。有一股濃重的灰塵和黴味。牆角堆著些破爛雜物,還有個小炕,炕蓆都爛了。表舅把炕上的灰鬍亂掃了掃,鋪上大衣,就著冷水啃了幾口硬邦邦的烙餅。外頭風雪嗚嗷亂叫,像有多少人在哭似的。他累得夠嗆,也顧不上害怕,裹緊大衣,蜷在炕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陣聲音弄醒了。不是風聲,是……像是什麼東西在撓門板,“刺啦……刺啦……”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聽著讓人牙酸。
表舅一個激靈坐起來,心跳得“咚咚”響。這荒郊野嶺,廢棄房子,哪來的人?他摸出隨身帶的電工刀,攥在手裡,壓低聲音喝問:“誰?誰在外頭?”
撓門聲停了。隔了幾秒,一個老太太的聲音響起來,那聲音又啞又澀,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行行好……開開門吧……我快凍死啦……讓我進去暖和暖和……”
表舅心裡一鬆,又一提。松的是好歹是個人聲,提的是這地方這天氣,冒出個老太太,更邪性。他猶豫著,沒動。
外頭的老太太又說話了,帶著哭腔:“小夥子……我真是過路的……車壞了……家就在前頭二道溝……你開開門,我不進去,就在門邊蹲一宿,沾沾屋裡的熱氣兒就行……求你了……”
話說到這份上,表舅那點惻隱之心佔了上風。東北寒冬,真要是在外頭凍一宿,鐵定沒命。他心想,一個老太太,能把我咋的?就起身,摸到門邊,拔開了那根快鏽死的鐵門栓。
門剛開一條縫,“呼”一聲,一股子冰冷的、帶著雪沫子的風先鑽了進來,嗆得他眯了下眼。緊接著,一個黑影幾乎是貼著門縫“滑”了進來,速度極快,帶進一股子難以形容的、像是陳年凍土又混合了某種草藥的味道。
藉著窗外雪地映進來的微弱光亮,表舅看見進來的是個瘦小乾癟的老太太,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棉襖棉褲,頭上包著塊老式的深色頭巾,把頭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在黑暗裡似乎有點亮,首勾勾地看著他。
“謝謝……謝謝小夥子……”老太太聲音依舊嘶啞,她沒往裡走,真就蹲在了剛進門的地上,背靠著牆,縮成一團。
表舅鬆了口氣,返身坐回炕沿,覺得這老太太還算懂禮數。他想搭句話,問問具體情況,可老太太把頭埋在兩膝之間,一聲不吭,只是偶爾發出一點壓抑的、像是冷極了的吸氣聲。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風雪聲。可表舅卻覺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那老太太蹲著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那目光像冰冷的針,扎得他後背發涼。他想開啟手電照照,又覺得不禮貌,只好乾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太忽然又開口了,聲音幽幽的:“小夥子……一個人出遠門啊?”
“啊,送貨。”表舅簡短地回答。
“家裡還有啥人呀?”老太太又問,頭還是沒抬。
“父母,還有個妹妹。”表舅心裡那點異樣感更重了。
“哦……有福氣……”老太太唸叨著,忽然抬起一隻手,指了指炕,“我腿麻了……能上炕沿坐會兒不?不佔你地方。”
表舅看她縮在那兒確實可憐,就點了點頭:“您坐吧,沒事。”
老太太動作有點慢,扶著牆,一點點挪過來,坐在了炕沿的另一頭,離表舅大概兩米遠。她還是包著頭巾,低著頭,雙手攏在袖子裡。
兩人又無話了。表舅越來越困,可心裡那根弦卻繃著,不敢真睡。他摸出煙盒,想抽根菸提提神。
“給我……也來一根吧。”老太太突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