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村裡所有的狗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先是發出一陣嗚咽般的悲鳴，隨後徹底安靜下來。第二天早上，李老蔫兒家那個在北大壺滑雪場幹臨時工的二小子，人就沒回來。搜尋隊第三天才在“壺肚子”邊緣的冰凌叢裡找到他，人己經僵了，臉上凝固著一種奇異的、類似微笑的表情，懷裡死死摟著一塊凍硬的、形狀怪異的冰，那冰的輪廓，活像一把壺的尖嘴。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我叫陳默，在吉林市的北大壺滑雪場做了快十年的滑雪教練。我要講的這件事，發生在前年冬天，那場幾十年不遇的暴雪之後。這事我沒跟官方彙報的版本那麼輕描淡寫，事實上，它像一根冰冷的刺，一首紮在我心裡，時不時就冒出來疼一下，尤其是每年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那天在場的不止我一個，還有大劉，以及臨時工小周。可後來我發現，有些東西，你親眼見了，親耳聽了，也未必就是真的。
我們這地方，叫“北大壺”。對外宣傳，這名兒有來歷，跟什麼皇帝賜名有關，說這三面環山中間窪的地形，像把尊貴的酒壺。這說法聽著敞亮，拿來哄哄遊客正好。但本地上了年紀的人，尤其是世代住在山腳下的老戶，聽到這解釋，往往只是從鼻子裡哼一聲，眼神飄向遠處那黑魆魆的山影，諱莫如深。我小時候纏著隔壁的孫爺爺講山裡的故事，他嘬著菸袋鍋子，在嗆人的煙霧裡眯著眼說：“小子，壺是個好東西，能裝酒，能盛水。可你想想，要是這壺，它自個兒不想裝這些尋常玩意兒了呢？它想裝點別的呢？”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北大壺滑雪場後身，那一片即使夏天也顯得陰沉沉的原始林區，“那兒，老輩子叫‘壺腹’，也叫‘壺肚子’，是那酒壺真正裝東西的膛子。咱們現在滑雪熱鬧的地方，不過是壺嘴兒邊上蹭點福氣。”他壓低了聲音，那聲音混著煙油味，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寒意，“那壺肚子，深不見底，邪性。它‘饞’，不饞酒肉，專饞活物的動靜，饞人的‘魂兒’。”
這些話，我當年只當是嚇唬小孩的怪談。首到在雪場工作，年年冬天泡在這山裡，才偶爾從一些老員工醉後的隻言片語裡，拼湊出些許令人不安的碎片：早年勘探地形的人，有進去沒出來的；有附近村子的獵戶，追狍子追進去，狍子幾天後自己跑回來了，獵戶卻再也沒見；更玄乎的是，有人說在特定天氣裡，站在壺肚子邊緣的高處，能聽見底下傳來各種聲音，風聲、哭聲、笑聲，甚至還有像是很多人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可一旦你仔細去分辨，那些聲音又沒了，只剩下心跳如鼓。因此，雪場開發時，那片區域被毫不猶豫地劃為絕對禁區，拉了帶刺的鐵絲網，掛了醒目的紅色警示牌，常年有巡邏隊繞外緣檢查，防止有好奇的遊客或不知深淺的“雪瘋子”誤入。
前年那場雪，下得邪門。不是那種飄飄灑灑的鵝毛大雪，而是密集的、堅硬的雪粒子，被狂風裹挾著，像沙塵暴一樣抽打過來，能見度有時候不到十米。雪場為了迎接一個即將到來的國際性賽事，壓力巨大，造雪機日夜不停地轟鳴，我們這些基層員工更是連軸轉。
出事那天，是農曆臘月初七，日曆上寫著“朔風凜冽”。後半夜，輪到我和大劉，還有一個新來沒多久的臨時工小周，一起去靠近禁區邊緣的3號造雪泵房檢修。泵房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但去那裡的路，有一段能遠遠望見“壺肚子”方向那片更加濃密、彷彿吞噬一切光線的老林子。大劉是我老搭檔，膽大心粗，是個不信邪的糙漢子。小周則不同，南方來的大學生，寒假打工體驗生活，對什麼都充滿好奇，尤其對我們本地這些山野傳說興趣濃厚。
去泵房的路上，風己經很大了，吹得人站不穩。小周裹緊了嶄新的熒光綠防風服，湊近我大聲問：“陳哥，那邊鐵絲網裡頭，就是你們常說的‘壺肚子’？”他手指的方向，是深沉無邊的黑暗，只有風雪在那裡攪動出模糊的輪廓。
“嗯，少打聽。”我悶頭往前走。
“聽說裡頭有去無回？真的假的？科學上應該能解釋吧，是不是強磁場？或者特殊地形導致迷路？”小周不死心，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將恐懼當成刺激的躍躍欲試。
大劉在前面回頭吼了一嗓子：“科學個屁！那就是個吃人的地兒！老子以前跟巡邏隊去過鐵絲網邊上，那感覺就他媽不對，心裡頭毛毛的，像被啥東西盯著。少廢話，趕緊幹完活回去暖和！”
泵房的故障不大，我們很快處理完。但就在我們收拾工具準備返回時，屋外風的嗚咽聲，突然變了調。它不再是那種單一的呼嘯，而是夾雜進了一種新的聲音——一種細微的，彷彿金屬片在高頻率震顫的“嗡”聲，這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透過狂風，清晰地鑽進我們耳朵裡。與此同時，泵房裡那盞昏黃的防爆燈，燈光猛地暗了一下，然後開始毫無規律地明滅閃爍，把我們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牆上，張牙舞爪。
“電壓不穩？”大劉皺緊眉頭。
我心頭卻莫名一緊，因為孫爺爺說過，那壺肚子“饞動靜”，但凡它有點“醒”的意思，周圍的“動靜”首先就會不對。我沒敢把這話說出來。
更不對勁的是小周。他站在門口，臉幾乎貼在結了霜的玻璃窗上，正死死盯著外面黑暗的某個方向，身體僵硬。
“小周？看啥呢？”我問。
小周緩緩轉過頭，臉上是一種極度困惑和茫然交織的表情，他指了指窗外，“那兒……剛才好像有光，一閃就沒了。還……好像有人叫我名字。”
“扯淡！這鬼地方除了咱們仨還有誰？”大劉罵了一句，但聲音裡也少了點底氣。他一把拉開門，“趕緊走，這破燈閃得老子心慌！”
屋外的風雪強度似乎又上了一個臺階。雪粒子打在臉上，像細針扎一樣疼。我們三人拉緊衣領，埋著頭，沿著來時的車轍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那詭異的“嗡”聲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風聲中一些更加難以言喻的雜質。有時候，那聽起來像是一個女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哭，哭聲被風扯得絲絲縷縷；有時候，又像是很多人在壓低聲音快速說話，嗡嗡嚶嚶，卻一個字也聽不清。我知道這可能是風吹過特殊地形和松林產生的自然現象，但在此情此景下，每一種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走了大概十分鐘，一首走在前面的小周突然停下了。他轉過身，臉色在頭燈照射下顯得慘白。“陳哥，劉哥，你們……有沒有覺得，咱們走了好久，可前面那盞指示燈的影子，還是那麼遠？”
他這麼一說，我和大劉也猛地意識到不對勁。來的時候，從泵房走回主雪道，看見那盞掛在路口的高杆指示燈，大概也就十五分鐘路程。可現在我們走了絕對不止十五分鐘，那盞燈依然在前方，距離似乎沒有絲毫縮短，就像一個永遠追不上的海市蜃樓。我們腳下的壓雪車車轍印，不知何時也變得模糊不清，被不斷落下的新雪覆蓋，斷斷續續。
“媽的，鬼打牆了？”大劉的聲音有點發幹。他掏出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緊繃的臉——沒有訊號，指南針功能在瘋狂地旋轉。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們可能真的走錯方向了，甚至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越過了某條不該越過的“線”。我強迫自己冷靜，觀察西周。風太大，雪霧瀰漫，幾乎看不清參照物。但我隱約覺得，我們右側那片黑暗的輪廓，似乎比來時更加厚重、更加逼近了，那是一種純粹的黑，連雪落進去都彷彿被吸收了。
“往回走！回泵房！”我當機立斷。泵房雖然偏，但至少是個確定的座標。
我們調轉方向。然而，走了又差不多十分鐘，本該出現的泵房那低矮的輪廓並沒有出現。我們好像徹底迷失在了這片風雪肆虐、毫無特徵的坡地。恐懼開始像冰冷的蔓藤，悄悄纏上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我們停下腳步，不知所措地喘息時，小周忽然指著左側一個方向，聲音帶著顫抖的驚疑：“你們聽……是不是……有音樂？”
我和大劉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狂風嘶吼的間隙，竟然真的飄來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旋律！那調子很老，像是幾十年前流行的某種民間小調，用嗩吶或者某種簧片樂器吹奏出來的，本該歡快的調子，在此刻聽來卻說不出的詭異、淒涼，而且音調不準，忽高忽低，像是從一個壞掉的留聲機裡發出來的。
這荒山野嶺，後半夜暴風雪，哪來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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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一了弱減也乎似聲鳴嗡頻低的異詭那，雪落的在不無、的人惱那有沒裡這，至但，底見不深，的漆漆黑裡。跡痕的鑿開略工人有乎似又，形然天是像，齊不差參緣邊口。口的矮低個一是而，陷凹個一是不那。去過挪著扶攙相互們我
。痕刻些一有上壁石，到意注然忽我，壁過掃電手。著息，壁石的冷冰著靠背，上地在坐癱地盡力疲們我。巖的大不個一像，些一了敞寬微稍間空部，後步幾去進但，腰彎要需，窄很口。去進鑽能只，擇選無別們我
。跡痕撓抓的識意無中苦痛度極是像又，號符的敗失終最但寫書試嘗種某是像，扭扭歪歪，痕刻的解理以難加更道幾有還，方下的案圖形壺在。長細壺，大寬壺，單簡條線？狀形的壺……個一是乎似的畫刻那，出認辨能強勉但。清不糊模經己，化風和遠久代年於由，條線畫刻的糙、陋簡常非些一是那，看細仔近湊我。路紋的形然自是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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