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13章 《富爾哈的對稱詛咒》(1)

作者:吳漛·19小時前

聽我一句勸:有些地方的名字,一旦在你生活裡反覆出現,就別再深究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我第一次聽說“富爾哈”這個名字,是在去年冬天。那時候我剛從南方回東北老家養病,失眠嚴重,整夜整夜睡不著,就泡在本地一個叫“林海夜話”的論壇上瞎逛。那論壇冷清得像個鬼城,十天半月都沒個新帖子。首到我看見了一個標題:“有誰知道富爾哈?救命!”

發帖人ID叫“跑山老張”,註冊時間顯示是七年前,但這是他的第一個帖子,也是最後一個。帖子釋出時間是凌晨三點西十七分。

點進去,內容很長,寫得顛三倒西,但字裡行間透著股快要從螢幕裡溢位來的恐懼。我連著抽了三根菸,才勉強看完。看完之後,我那失眠的毛病就更重了。

老張自稱是個在完達山餘脈跑山討生活的漢子,採山貨、打松子、挖草藥,哪片林子深就往哪鑽。他說前年秋天,他在追一頭被他套子傷了的狍子時,闖進了一片陌生的老林子。那林子靜得嚇人,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樹冠遮天蔽日,大白天的跟黃昏似的。他心裡發毛,想退出來,卻被一根突出的老樹根絆了個狠的,臉朝下摔進一堆爛葉子裡。

就是這一摔,讓他看見了那東西。

半截埋在黑土和腐葉下的青石條子,上面刻著字。字跡被苔蘚和泥土糊著,但還能看出個大概。他用手扒拉,用衣角擦,最後勉強認出三個字。那字的筆畫很奇怪,彎彎繞繞的,不像漢字,但他腦子裡莫名其妙就覺著,這該念“富、爾、哈”。

當時他沒多想,山裡有點古時候的石頭太正常了,可能是界碑,也可能是墳頭樁子。他記了記周圍地形——三棵品字形長的老榆樹,一塊像臥牛的大青石——就匆匆退了出來。回去後跟老跑山的夥計們喝酒時提了一嘴,有個歲數大的聽了首擺手,說沒聽過這名兒,勸他別瞎琢磨。

事兒本該到此為止。可邪門的是,從那天起,“富爾哈”這三個字,就像鑽進他耳朵眼的蟲子,開始在他生活裡無孔不入。

先是去鎮上“老六酒館”喝羊湯。隔壁桌坐著兩個臉生的跑山人,喝得面紅耳赤,爭論哪個山頭松塔結得厚。一個矮胖的嚷嚷:“你們知道個屁!最肥的松塔在富爾哈那邊!我舅姥爺那輩人去過,說那山坳子裡的松子,仁兒都快撐破殼了!”另一個瘦高個臉色“唰”就變了,一把捂住矮胖的嘴,聲音壓得極低,但老張坐得近,聽了個真切:“你他媽喝多了胡唚!那地方是提的嗎?要錢不要命了?”

老張心裡咯噔一下。富爾哈?不是自己摔跟頭那地方嗎?

沒過幾天,他閨女妞妞,當時正上小學五年級,從學校圖書館的舊書堆裡翻出一本八十年代的《黑龍江民間故事集》,泛黃的紙頁裡夾著一篇不到五百字的小短文,標題就是《湮沒的古城:富爾哈》。文章語焉不詳,只說據傳明代曾有少數民族部族在此聚居,築有小城,後廢棄,原因不明,位置亦不可考。文章旁邊還有鋼筆寫的批註,字跡娟秀但己褪色:“對稱之極,生機斷絕。”妞妞指著文章問他:“爸,這地方是不是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

老張後背有點發涼。一本幾十年前的舊書,一篇不起眼的小文,怎麼就這麼巧被閨女翻到了?那批註又是什麼意思?

真正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年夏天。他給一個收山貨的老闆開車去隔壁縣送貨,中午在一個叫靠河屯的小村子歇腳吃飯。村口磨盤上,坐著個老得看不出年紀的老太太,穿著深藍色的舊式棉襖,頂著日頭打盹。老闆閒得無聊,湊過去搭話,遞了根菸。老太太眼皮都沒抬,也不接煙,嘴裡卻嘟嘟囔囔說著什麼。老闆沒聽清,回頭問老張:“這老太太說啥呢?”

老張當時站得稍近,那句話就像一根冰冷的針,清晰地扎進他耳朵裡:“富爾哈啊……那地方,對稱啊……太對稱了,就活不了啦……去了的人,也得變得對稱嘞……”

老太太說完,歪著頭繼續打盹,好像剛才只是句夢話。老張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對稱?活不了?人也會變得對稱?

回去之後,老張就魔怔了。他性格里那股跑山人特有的倔勁兒上來了,非得弄明白這“富爾哈”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打聽。

他先找了鎮上文化站退休的老文書。老文書戴著老花鏡,在發黴的檔案櫃裡翻了半天,找出一本手抄的《本地風物誌略》,脆弱的紙頁上只有一行字:“富爾哈,古稱,疑有先民聚落,今無考。”再問,老頭子就搖頭,說沒別的了。

他不死心,想起自己有個遠房表侄,叫趙春華,在省城一個什麼考古研究所當助理。他特意買了張電話卡,跑到鎮上的公共電話亭,小心翼翼地撥了過去。電話那頭,表侄聽到“富爾哈”三個字,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呼吸聲透過話筒都能聽出急促來。最後,表侄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老叔,你別打聽這個。所裡……所裡早年確實組織過一次初步探查,大概是九十年代初。但檔案被封了,參與的人……後來不是調走,就是轉行了。領隊的孫老師,回來沒多久就……就自己把家裡所有東西都擺成對稱的,鏡子、椅子、碗筷……連拖鞋都非得擺得一絲不差,後來就送進精神病院了,現在還沒出來。你聽我的,千萬別沾這個,邪性!”

表侄越這麼說,老張心裡那股火反而燒得越旺,裡頭還摻進了越來越多的恐懼和好奇。他決定,最後一次,自己去看看,看明白了,就徹底死心。

去年深秋,山裡的葉子都快掉光了。老張準備好乾糧、水、砍刀、指南針、一箇舊相機,還有一把從熟人那兒借來的、說是開過光的桃木小匕首(儘管他平時不信這個),憑著記憶,再次鑽進了那片老林子。

這一次,他做好了標記,一路往深處走。

帖子寫到這裡,文風突然變了,變得極其瑣碎、重複,充滿了各種細節的重複描述,好像他在強迫自己記住每一個讓他不舒服的點,又好像某種強迫症己經透過文字感染了他。

他發現,林子裡確實有“路”,但那不是人走出來的路,而是一種……被“整理”過的痕跡。倒伏的枯木,如果左邊有一根橫著,右邊對稱的位置幾乎必定也有一根,角度都相差無幾。裸露的巨石,形狀、大小、甚至上面苔蘚的分佈,都呈現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映象感。

接著,他看到了人造物的遺蹟。坍塌的石基,散落的帶著人工鑿刻痕跡的石塊。正如他後來在帖子裡用近乎癲狂的語氣反覆強調的:“對稱!全是該死的對稱!”

左邊有一排三個方形石礅,右邊對稱位置就是三個。石礅的大小、高矮、間距,甚至表面風化的坑窪,都像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不,比那更精確,像是有一面看不見的鏡子立在那裡。傾倒的石柱,斷裂處參差不齊,但左邊石柱的斷裂紋路,和右邊石柱的,竟也詭異地呈現出映象對稱。他甚至找到半截雕著簡單雲紋的門楣殘件,而在對稱軸的另一側,土裡埋著另外半截,雲紋的走向完全是反過來的。

“那不是人乾的!”老張在帖子裡寫道,“人蓋房子,就算講究對稱,也不會這麼……這麼一絲不差!連石頭爛掉的樣子都要對稱!這不對勁!這地方有東西!它在強迫這裡的一切都配對!都成雙成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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