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沒有,問他怎麼了。他支吾了半天,才說,這幾天晚上,他總能聽到屋子裡有很輕微的腳步聲。不是樓上樓下鄰居的,那房子是平房。就是在他家客廳和臥室之間,慢悠悠地走。有時候他咳嗽一聲,那腳步會停一下,過了一會兒,又響起,節奏卻似乎和他咳嗽的節奏有點重合。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三歲的兒子昨晚忽然指著空蕩蕩的客廳牆角說:“爸爸,那個爺爺為什麼老跟著你走?”
堂哥安慰兒子是做夢,自己卻一宿沒閤眼。他問我,會不會是大伯的什麼東西,我們帶回來了?我們仔細回憶,帶下山的只有衣服、書籍和那個筆記本,還有一些不值錢的舊物,都堆在倉房裡。
“也許……是我們想多了,壓力大。”我試圖安慰他,也安慰自己。但我知道,我們都被那個本子和地底的聲音魘住了。
又過了幾天,我因為工作原因,需要錄一段環境音,用了比較專業的錄音筆。晚上回自己住處回放檢查時,心不在焉地快進著。忽然,一段極其微弱的、有節奏的“嗒……嗒……嗒……”聲,從耳機裡飄了出來。
我心臟驟停,慢慢倒回去,放大音量,調到最清晰的狀態。
“嗒……嗒……嗒……”
聲音非常輕,但節奏穩定。而我清楚地記得,錄製那段音訊的時候,我正在公園散步,周圍只有風聲和遠處馬路的模糊車流。我反覆聽,身上的寒意一層層疊加。這聲音……不是在環境裡,更像是緊貼著麥克風,或者……在錄音裝置內部?
不,不對。我猛地意識到什麼,調出之前幾天在不同場合隨意錄下的幾段雜音,一些開會記錄,甚至有一次和堂哥通電話時無意中按到的錄音。
過濾掉主要的人聲和雜音,將背景音放到最大,用軟體仔細分析。
在所有那些錄音裡,毫無例外地,在最底層的聲譜中,都藏著那個相同的、極其微弱但頑固存在的節奏。
“嗒…嗒…嗒…”
它一首都在。
不是跟隨著堂哥,也不是留在了山上的小屋裡。
它是跟著我的。
從我蹲下,在帽兒山腳下那間陰冷的老屋裡,聽見地下傳來那“咚…咚…咚…”的聲音開始,它就跟上我了。它離開了那裡,透過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附著在了我的錄音裝置上,或者說,附著在了我所能記錄的“聲音”這個概念裡。
我癱在椅子上,渾身冰冷。我終於明白了那個傳說裡“借聲”是什麼意思,也明白了大伯筆記本里那句“它學我說話了”背後巨大的恐怖。
它不是簡單地模仿。
它是在同步。
它在用這種微不可察的、穩定的節奏,校準著它和活人世界之間的頻率。每一次被我錄製下來,每一次在我播放時被耳朵接收,甚至此刻,當我因為恐懼而心臟狂跳,我的脈搏速度,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向那個“嗒…嗒…嗒…”的節奏靠攏。
我顫抖著手,想關掉音訊軟體,想拔掉耳機。
可就在我的手指碰到滑鼠的前一秒,耳機裡的“嗒…嗒”聲,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一片死寂。
然後,一個聲音,貼著我耳膜,輕輕地響起。
那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的語調。它說了兩個字,用的是我的聲音。
“同步。”
清代宣統年間,吉林地區流傳人死復生,家中出現怪聲的志怪故事。出自1942年《鬼話》一書,是廣泛的吉林地區鬼故事,並非特指帽兒山。
現在,【痴鬼谷】的東北邪乎事兒《同步》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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