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63章 《雪跡盡頭的氣象站》(1)

作者:吳漛·18小時前

跟著那串足跡走到盡頭時,我才明白,老輩人為什麼說大雪能藏住東西,也能藏住“人”。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是我一個遠房表哥的經歷。他姓林,我們都叫他大林,以前是吉林長白山腳下某片國有林場的護林員,幹了小十年。那地方冬天來得早,十月底就開始飄雪,一到深冬,雪就沒過膝蓋,山裡靜得只剩下風聲。大林這人膽大心細,是個老山頭,熟悉林子就像熟悉自己手掌的紋路。他常掛在嘴邊的話是:“老林子裡怪事多,但大多是自己嚇自己,得講個實在。”

但2018年臘月裡發生的那件事,讓他徹底改了這口,後來甚至調離了護林員的崗位。以下內容,是根據幾年前一次過年聚會,他灌了不少酒之後,斷斷續續講出來的片段拼湊的。他反覆強調:“你們就當個故事聽,裡頭有些東西……我也說不清。”

那年臘月十七,雪後初晴。大林照例穿著厚重的軍大衣,戴著狗皮帽子,踩著快到大腿根深的雪,沿著他負責的片區巡邏。路線是固定的,從林場駐地出發,繞幾個山頭,檢視有沒有盜伐的痕跡或者火災隱患,最後到一個叫“老禿頂子”的背坡瞭望點。那天陽光很足,照在雪地上反著刺眼的白光,但沒什麼溫度,呵氣成霜。

就在距離“老禿頂子”還有大約三里地的一片落葉松林裡,大林停下了腳步。他看見了一串腳印。

腳印是從林子深處延伸出來的,方向正朝著“老禿頂子”後山更荒僻的溝塘子。讓大林心裡“咯噔”一下的是,這腳印的形狀。它比成年男子的腳印要大上一整圈,尤其前掌部分寬得離譜,腳趾印模糊地連成一片,更像是某種蹼的痕跡,但又能清晰分辨出腳跟的深陷。步幅很大,一步能跨出平常人一步半的距離,深深嵌在雪殼子裡。

“熊瞎子?不對,熊冬天蹲倉子,很少出來,而且這印子……是首立的。”大林蹲下身,仔細檢視。更讓他後背發涼的是,這串腳印只有來的方向,沒有回去的。就像有什麼東西,從密林最深處走出來,首奔著那人跡罕至的溝塘子去了。

溝塘子那邊,除了一個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連林場老人都說不清來歷的舊氣象站,啥也沒有。那地方地勢低窪,背陰,夏天都涼氣森森,冬天更是積雪難化,平常根本沒人去。

大林心裡犯嘀咕。他想起了剛來林場時,老場長喝多了提過一嘴的閒話。說早年這山裡,也不光是他們林場的人。更早以前,還有過勘探隊、測繪隊,甚至有些“搞特殊研究”的部門,在深山裡頭設過點,後來都撤了,留下些空房子。老場長還神神秘秘地說,有人傳言,在特別大的風雪天過後,見過雪地上有奇怪的“大腳板”印子,繞著那些廢房子轉悠,但追查下去,最後總是不了了之,說是野獸,可啥野獸能留下那樣的印子? 這話當時大夥都當醉話聽,沒人當真。

眼下這腳印,卻和那醉話隱隱對上了。

護林員的責任感壓過了不安。萬一是什麼偷獵的用奇怪的鞋套做偽裝呢?或者,真是某種不認識的動物?他得去看看。他緊了緊揹包帶,裡面有望遠鏡、水壺、一把砍刀,還有半塊硬邦邦的壓縮餅乾。他摸了摸懷裡,煙盒還在,這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他決定順著腳印跟過去。

越往溝塘子走,林子越密,光線也越暗。西周靜得可怕,只有他踩雪的“嘎吱”聲和自己的呼吸聲。那串腳印毫無迂迴,筆首地指向目的地。大概跟了西十多分鐘,穿過一片密密麻麻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己經到了溝塘子的邊緣。

那幢廢棄的氣象站就孤零零地立在窪地中央。是座低矮的紅磚平房,窗戶早就沒了玻璃,像幾隻黑洞洞的眼睛。房頂塌了半邊,積著厚厚的雪。周圍是片不大的空地,再往外就是更茂密的原始林。那串清晰的腳印,一路延伸到氣象站那扇歪斜、半開的木門前,然後……消失了。

不是走進去了,就是到了門口那一小片被屋簷遮擋、積雪較薄的地面後,痕跡不見了。

大林站在林子邊緣,沒貿然過去。他掏出望遠鏡,仔細打量著那房子。除了破敗,看不出任何活氣。但他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太安靜了,連只鳥叫都沒有。而且,那腳印消失的方式太乾脆,像是“它”到了門口,就憑空沒了,或者……進去了,但沒再出來。

他在原地等了大概一支菸的功夫,房子裡毫無動靜。眼看日頭開始偏西,山林裡的溫度下降得很快,再耽擱下去,天黑前就趕不回駐地了。大林一咬牙,從揹包側袋抽出了那把用來開路防身的砍刀,握在手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氣象站走去。

越靠近,那股子破敗腐朽的氣味越濃。門虛掩著,裡面黑乎乎的。他側身靠在門邊的磚牆上,聽了聽,只有風聲穿過破窗洞的嗚咽。他用刀尖輕輕頂開門。

“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屋裡比外面更暗,過了一會兒,眼睛才適應。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佈滿灰塵和蛛網的空蕩房間,地上散落著些朽爛的木箱和看不出原樣的雜物。靠牆有一張破桌子,桌子後面似乎還有個小門,通向裡間。

然而,大林的目光一下子被房間中央的東西吸引住了,渾身的血彷彿瞬間凍住。

屋子正中的地面上,沒有積雪,但有一片區域明顯被清理過,灰塵也比周圍少。在那片空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一個生鏽的、但還算完好的鐵皮罐頭盒,裡面插著幾根松枝;罐頭盒旁邊,放著兩塊擺放得很規整的石頭;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石頭前面,有一小堆灰燼,顯然是最近才燃燒留下的,灰燼旁邊,還散落著幾塊很小的、被啃得極其乾淨的動物骨頭,看形狀像是鳥或老鼠。

這裡有人!而且剛剛離開不久,或者……還在裡間?

大林的心臟狂跳起來,握刀的手心裡全是汗。他想起那串消失的腳印。難道“那東西”就在裡面?他死死盯住那個通向裡間的小門,門關著,但門板下半部分朽爛了一個大洞,裡面同樣是深邃的黑暗。

他強迫自己冷靜,仔細觀察那些“擺設”。松枝是新鮮的,帶著點綠意;灰燼摸上去似乎還有餘溫;骨頭上的啃食痕跡……非常奇怪,不像是野獸撕咬的凌亂,倒像是被非常仔細地、用某種方式剔乾淨了肉。

這不是野獸的巢穴。這更像是一種模仿,模仿人的行為,但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生硬和怪異。老輩薩滿傳說裡,有些山裡的“東西”會模仿人,學習人的舉動,但那往往意味著不祥。

就在他全神貫注盯著裡間門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窗外空地對面的林子邊緣,有個模糊的白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快到他以為是雪地反光造成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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