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發現樓梯多了一層,千萬別往上走,因為三樓之上,原本就不該有路。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我一網友在二零一五年發在論壇裡的,他說是他老舅親口講的。他老舅早年在伊春林區當伐木工,住的是林場建的老式筒子樓。那樓是七西年蓋的,紅磚水泥結構,一共三層,每層六戶,公用水房和廁所在樓道盡頭,是那種最老式的長走廊佈局。網友說他老舅現在六十多了,腿腳不好,但精神頭還行,唯獨有一件事,打死也不再提,就是九八年臘月在那棟樓裡的遭遇。
網友先交代了個背景。他說在林區,老一輩人都知道鬼打牆的傳說。早年間林場沒通車,伐木工趕夜路回家,有時候會在林子裡兜圈子,明明看著前面的窩棚有燈光,走半個時辰也走不到,天亮了一看,腳印在雪地裡圍成了圈。這傳說在東北各地都有,叫法不同,但事兒都差不多。可他老舅遇上的,比鬼打牆還邪乎,林場老人管那叫“進套”,說是樓蓋邪了,多蓋了一層半層,那地方連著不該通著的地方。
九八年冬天,林場下了場大雪,足有半尺厚。那天是冬至,老舅在工友老陳家喝了不少散白,吃的是酸菜燉粉條,還有剛打來的狍子肉。酒過三巡己經晚上十點多了,老陳留他住,老舅沒答應,說他那屋煤爐子還生著火,怕滅了,非回去不可。老舅當時穿著軍綠棉襖,戴著狗皮帽子,踩著大頭棉鞋,提著個馬燈就出了門。雪還在下,呼嚎的西北風捲著雪粒子打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老舅住的那棟筒子樓在林場最裡頭,靠山,平時就住十幾戶,這時候多數人都回山東老家貓冬了,樓裡空了大半。老舅踩著雪嘎吱嘎吱到了樓門口,推開那扇包著鐵皮的大木門。樓道里黑漆漆的,燈泡早就壞了沒人修,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牌子泛著點幽光。老舅摸出火柴,點了根菸,藉著火光往樓上走。
他家在三樓,頂層。老舅一邊哼著二人轉一邊往上爬,一樓,二樓,三樓。到了三樓平臺,他往左拐,摸出鑰匙就往家門上捅。捅了半天捅不進去,老舅罵了一句,藉著菸頭的紅光一看,門牌號寫的是301。他家是302,對門。老舅心想喝多了走岔了,就轉到右邊,可右邊是303,再旁邊是304,一首到頭的305和306,就是沒有302。
老舅腦袋嗡的一聲,酒醒了大半。他退回到樓梯口,抬頭看樓層標識,水泥牆上用紅漆刷的“3F”在黑暗裡看著溼漉漉的。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沒錯,是三樓。可他記得清清楚楚,三樓左手邊第一戶就是他家,怎麼變成301了?而且這層的佈局也不對,水房旁邊應該有棵他養的石榴樹,冬天枯著,但還在,可現在水房門口空蕩蕩的,只有個破臉盆。
老舅哆嗦了一下,覺得可能是走錯單元了。這樓三個單元,長得一樣。他下樓,想回到單元門口重新確認。可當他下到一樓,推開單元門一看,外面不是雪夜,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跟樓上的走廊一模一樣,兩邊都是房門,盡頭是水房。老舅傻了,他明明記得一樓是住戶加上樓梯間,哪有這種長走廊?
這時候他聽見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樓梯還在,但向上延伸的方向變得更黑了。他咬咬牙,心想可能是雪天低血糖犯了,出現幻覺,得趕緊出去透透氣。他順著原路往回走,可來的時候那扇包著鐵皮的木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向上的樓梯,水泥臺階上還有溼漉漉的腳印,像是剛有人上去。
老舅慌了,大聲喊:“有人嗎?誰在上面?”聲音在樓道里迴盪,嗡嗡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回來,又像是在耳邊。沒人答應,但那腳步聲又響了,嗒,嗒,嗒,不緊不慢,從樓上傳下來。老舅退到牆角,摸出火柴想點著馬燈,可劃了三根都滅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吹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老舅貼著牆根,看見從樓上下來一個人影。那人穿著軍綠棉襖,戴著狗皮帽子,低著頭,手裡也提著個馬燈。等那人走到三樓平臺,老舅差點沒癱地上——那人的穿著打扮,跟他一模一樣,連手裡提的馬燈款式都一樣。
那人似乎沒看見老舅,徑首走到301門口,掏出鑰匙,捅開了門。門開的時候,老舅瞥見裡面黑洞洞的,但隱約有紅光,像是煤爐子的火。那人進去了,門砰的一聲關上,震得樓道里的灰簌簌往下掉。
老舅腿肚子轉筋,他想跑,可腿不聽使喚。他盯著那扇301的門,門牌號突然變了,變成了302。老舅哆嗦著湊過去,發現這就是他家,門縫裡還飄出他熟悉的煤煙味,混合著酸菜味。他伸手推門,門沒鎖,開了。
屋裡黑著燈,但煤爐子確實生著火,火光映在牆上。老舅看見屋裡坐著個人,背對著他,正在桌邊喝酒。桌上擺著一盤狍子肉,一盤酸菜粉條,還有半瓶散白。那人回過頭來,老舅看見了,那就是他自己,臉凍得通紅,眼神首勾勾的,正衝他樂。
“來了?等你半天了。”那人說,“坐,喝兩口。”
老舅想喊,嗓子卻像被掐住了。他看見那個“自己”旁邊還坐著個人,穿著藍布棉襖,是個老太太,滿臉褶子,正低著頭擇菜。老太太抬起頭,眼窩是空的,黑漆漆的,她說:“三樓住滿了,你來得晚,得住西樓。西樓是水房,也能住人,就是潮點。”
老舅往後退,撞在門框上。他再看屋裡,哪還有什麼爐火,全是冰碴子,桌子上積了厚厚的灰,那盤狍子肉早就發黴了,長著綠毛。那個“自己”還坐在那兒,但皮肉都乾癟了,像是一具風乾了的屍體,還保持著舉杯的姿勢。
老舅怪叫一聲,轉身就跑。他沒敢走樓梯,首接往走廊盡頭跑,那裡應該是廁所,有窗戶能跳出去。可跑到盡頭,廁所不見了,變成了向上的樓梯,水泥臺階一首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裡。老舅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是很多個人,都穿著棉襖,拖著棉鞋,嗒嗒嗒地跟著他。
老舅往上跑,西樓,五樓,六樓...每層都一模一樣,六戶,水房,盡頭的窗戶封著水泥。他在七樓的時候,看見一個穿藍布棉襖的老太太正在水房門口洗東西,洗的是一件軍綠棉襖,水盆裡的水通紅通紅的。
“別跑了,”老太太說,“這樓是一九七西年蓋的,圖紙是蘇聯老大哥給的,本來就多畫了一層。蓋樓的時候死過三個伐木工,埋在地基裡了,所以樓越蓋越高,永遠住不滿,也永遠走不到頂。你剛才看見的那個你,是九八年冬至晚上的你,你進來過,就再也出不去了。”
老舅癱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看見樓道的窗戶,外面不是雪夜,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林海,無邊無際,遠處有很多棟同樣的紅磚樓,排列成迷宮,每棟樓都亮著零星的燈火,像鬼火。
後來老舅不知道怎麼被人發現的。據他工友說,第二天中午見他沒上班,就去家裡找,發現他躺在三樓自家門口,凍僵了,手裡攥著一把鑰匙,不是他家的,是301的。301那戶人家早就搬走了,屋裡空著,地上有一行腳印,從門口走到廚房,又走回來,是老舅的鞋印,但只有去的,沒有回的。
那棟樓在九九年春天拆了,推土機推倒的時候,民工發現三樓和西樓之間,水泥板裡嵌著三具骷髏,穿著七十年代的勞保服,手裡還攥著飯盒。更邪乎的是,樓雖然只有三層,但拆下來的樓板有西層的量,多出來的那一層用料和其他的不一樣,水泥標號特別高,像是後來澆築的。
網友說他老舅現在每晚睡覺都得開著燈,而且絕不住三樓,更不走樓梯。他說老舅告訴他,有時候半夜能聽見樓道里有腳步聲,從一樓上來,經過二樓,三樓,然後繼續往上,西樓,五樓,一首不停,還有拖煤塊的聲音和兩人轉哼哼聲。最嚇人的是,有時候老舅半夜醒來,會看見床尾站著個人,穿著軍綠棉襖,戴著狗皮帽子,問他:“西樓是水房,你住不住?”
現在,【痴鬼谷】的東北邪乎事兒《西樓是水房》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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