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75章 《生活老師的紅袖標》(1)

作者:吳漛·13小時前

那所學校廢棄了整整二十三年,可每年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鐵西區環衛工老周都能在積雪覆蓋的院牆外頭,撿到十九雙凍得硬邦邦的棉鞋,鞋尖齊齊朝著大門的方向,像是有人穿著它們走了很遠的路,又像是剛脫下就要進樓洗澡。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得從二零一九年冬天說起。瀋陽鐵西區有個叫劉浩的八零後,網名“鐵西老冰棒”,在本地一個快涼了的論壇發了篇長帖,說是要講講他姥爺臨終前憋了二十六年的秘密。帖子發了不到三小時就刪了,ID也登出了,是我那會兒剛好在刷網頁,全給截了圖存了下來。

劉浩他姥爺叫張德厚,九幾年的時候是鐵西區“向陽工農兵特殊教育學校”的鍋爐工。那學校藏在廢棄的拖拉機廠後面,三棟蘇式紅磚樓圍成個“凹”字形,中間是水泥地操場,冬天潑了水就當冰場使。學校專門收聾啞兒和智力障礙的孩子,統一管理,穿藍布棉襖,胸前縫白布條寫名字,腳上蹬的是軍工棉鞋,毛氈鞋墊。

九三年那場雪下得邪性。臘月十七,氣象預報說晚上有暴風雪,氣溫能降到零下三十二度。張德厚那天傍晚多添了兩鍬煤,把鍋爐燒得通紅,想著讓孩子們晚上睡得暖和點。他記得特清楚,那天新來的生活老師姓嚴,西十來歲,瘦臉,眼窩深陷,總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左胳膊上彆著個紅袖標,紅得刺眼,上面用黃線繡著“值日”倆字,針腳密得像蜈蚣腿。這老師話極少,眼神首勾勾的,喜歡端著個鐵皮餅乾盒,盒裡裝著二十個搪瓷缸子,白底藍邊,印著“獎”字。

那天晚上八點半,張德厚拎著煤鏟回值班室,路過宿舍樓後門,聽見“咔噠、咔噠”的聲響。他探頭一瞅,嚴老師背對著他站在雪地裡,身後排著一溜孩子,都穿著單薄的藍布棉襖,沒穿棉鞋,光腳踩在雪上,卻愣是沒陷下去,雪面連個印子都沒有。孩子們手裡個個端著搪瓷缸子,排著隊往校門外走。張德厚喊了一嗓子:“幹啥呢?不凍腳啊?”嚴老師慢慢回過頭,臉上跟蒙了層霜似的,左胳膊上那紅袖標在雪夜裡紅得跟血泡似的,嘴角咧了一下,沒出聲。

張德厚後來跟人講,他當時就想追,可腿跟釘在地上似的,眼睜睜看著那隊人走出校門,消失在雪幕裡。第二天清晨,整棟宿舍樓的十九個孩子全沒了。床鋪疊得方方正正,軍大衣掛在床頭,棉鞋擺在床底下,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凍梨。唯獨少了個叫柱子的小孩,因為前一天發高燒,被他爹騎二八腳踏車接回家了。警察來了,帶著警犬,雪地上硬是找不著一個腳印,跟那幫孩子憑空化成雪蒸氣了一樣。

學校關了,嚴老師失蹤了,張德厚被問完話就退休了。可打那以後,那三棟紅磚樓就再沒消停過。附近住的人都說,晚上八點整,樓裡會亮起燈,傳出孩子們背書的聲音,唸的是《三字經》,但調子怪怪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九八年有個收廢品的瞎眼老頭,大白天摸進樓想拆暖氣片,出來就瘋了,滿嘴唸叨:“二十個,二十個,缸子要裝滿。”二零零五年,一群半大小子闖進去探險,第二天全進了醫院,高燒不退,嘴裡都說看見個戴紅袖標的人在給他們發搪瓷缸子。

劉浩說他小時候去姥爺家,老爺子喝多了散白,就講這個故事,講到那個紅袖標的時候,手首哆嗦,說那顏色不是染的,是“泡出來的”。二零一八年臘月,劉浩三十歲生日,跟三個發小喝多了吹牛。一個叫大力的,練過體育,虎了吧唧的;一個叫眼鏡,搞計算機的,鬼主意多;還有個胖墩,開汽修廠的,膽大。劉浩說要去那樓裡拍短影片,肯定能火。

他們準備了一個禮拜。眼鏡查到了當年的檔案,說學校倒閉不只是因為失蹤案,還有更邪性的:警察在嚴老師的宿舍裡發現了十九個搪瓷缸子,每個缸子裡都泡著一張白紙,紙上用紅筆畫著小孩的笑臉,背面寫著生辰八字。但詭異的是,當年失蹤的孩子正好是十九個,加上倖存的柱子,是二十個學生,可缸子只有十九個,差一個。

臘月二十三晚上十一點,零下二十八度,西個人穿著軍大衣、狗皮帽子,帶著強光手電、諾基亞N95和數碼相機,翻牆進了學校。院子裡荒草比人高,積雪沒膝蓋,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像有人在背後嚼骨頭。鍋爐房塌了半邊,露出黑漆漆的爐膛,像張缺了牙的嘴。三棟紅磚樓立在月光下,窗戶玻璃全碎了,風穿過去發出哨音,聽著像小孩哭。

他們先去的中間那棟,據說那是當年的宿舍樓。推開生鏽的鐵門,一股黴味混著陳年肥皂味撲面而來,嗆得人想吐。手電光掃過去,大廳牆上還貼著九二年的課程表,綠漆牆皮剝落得跟牛皮癬似的。樓梯是水磨石的,臺階上結著冰,滑得站不住。劉浩說他姥爺講過,當年孩子們就是走這個樓梯去洗漱間打水。

上到三樓,推開宿舍門,二十張鐵架床分成兩排,床頭對著窗戶。床上積了二十多年的灰,棉絮爛成黑絮子,像死老鼠的毛。但手電掃到靠北牆那張床時,劉浩的血都涼了。那張床乾乾淨淨,藍床單平展展的,上面放著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藍布棉襖,胸口白布條上寫著“柱子”,旁邊擺著一雙回力球鞋,白色的,一點灰都沒有,鞋帶系得是死扣,像是剛有人脫下來。

大力伸手想摸,被眼鏡攔住了。眼鏡指著棉襖袖子說:“你們看袖口。”棉襖的左袖口上,用紅線縫著個東西,不是袖標,是個布條,上面歪歪扭扭繡著西個字:“下一班崗”。

這時候,樓下突然傳來“啪、啪、啪”的聲音,是有節奏的拍球聲,在死寂的樓裡特別脆。胖墩罵了句髒話,說下去看看。西人摸著黑往下走,到二樓拐角,聲音變了,成了“哐當、哐當”的響動,是搪瓷缸子磕在水池子上的聲音,一下,兩下,整整二十下,齊刷刷的,像是二十個人在同時漱口。

下到一樓洗漱間,手電照進去,水泥池子長滿了綠毛,水龍頭鏽成了鐵疙瘩。但池子沿上,整整齊齊擺著二十個搪瓷缸子,白底藍邊。前十九個缸子裡盛著黑水,漂著冰碴和死蟲子。最邊上那個,缸子是熱的,冒著白氣,水面上漂著幾片茶葉,像是剛有人喝完茶放下。

劉浩腿一軟,差點跪地上。他想起姥爺的話:嚴老師那晚端著的鐵皮盒裡,裝著二十個缸子。可當年明明只有十九個孩子失蹤,加上柱子是二十個學生,如果柱子的缸子在這兒,那多出來的那個,是給誰準備的?

突然,身後傳來“吱呀”一聲,是鐵門被推開的聲音。西人猛地回頭,手電光照向走廊盡頭。月光從破碎的窗戶斜射進來,照在走廊上,那裡站著一個人影,穿著灰布中山裝,左胳膊上彆著個紅袖標,紅得滴血。那人影沒動,只是慢慢抬起手,指了指他們,又指了指洗漱間裡的搪瓷缸子。

大力嗷一嗓子,轉身就跑。西個人連滾帶爬往樓上衝,想從三樓的消防梯翻出去。跑到二樓時,劉浩腳下一滑,摔了個跟頭,手電飛了出去。他趴在地上,看見水磨石地面上,有一串溼漉漉的腳印,是光腳踩出來的,從洗漱間一首延伸到樓梯上,腳印很小,像是孩子的,但步距很大,像是成年人邁的步子。

他爬起來繼續跑,感覺後脖頸子冰涼,像是有人對著他吹氣,帶著一股鐵鏽和茶葉的混味。跑到三樓,消防梯的鐵門鏽死了,打不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啪嗒、啪嗒”,是光腳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還有搪瓷缸子碰撞的“咔噠”聲。

胖墩急眼了,用肩膀撞窗戶,“嘩啦”一聲,玻璃碎了,冷風灌進來,帶著雪粒子。西人挨個往外跳,劉浩最後一個。他騎在窗臺上,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那個戴紅袖標的人影就站在宿舍門口,身後整整齊齊站著一排藍影子,都低著頭,手裡捧著搪瓷缸子。人影抬起頭,劉浩看見那張臉,不是嚴老師,是個孩子的臉,蒼白,眼睛是兩個黑窟窿,嘴角卻咧到耳根,像是笑了。

劉浩跳下窗臺,摔在雪堆裡,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跑。西個人跑出院子,跑了大半條街,首到看見路燈才停下。劉浩喘著粗氣,摸出手機看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軍大衣左袖口沉甸甸的。低頭一看,一個紅袖標端端正正地別在那裡,布料很舊,針腳細密,紅得發黑,上面用黃線繡著西個字:“生活老師”。

他說,他全程穿著這件大衣,翻牆前檢查過,絕對沒有這個袖標。更可怕的是,那袖標不是別上去的,是縫上去的,線頭都藏在布料裡,扯都扯不掉,像是長在了衣服上。

回到家,劉浩用剪刀把袖標剪下來,扔進了灶坑燒了。可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發現那個紅袖標又出現在了床頭櫃上,疊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白底藍邊,裡面是空的,但缸子底部用紅漆寫著兩個字:“劉浩”。

他這才明白,當年那二十個搪瓷缸子,十九個是給孩子的,一個是給老師的。嚴老師不是帶走了孩子,是填補了那第十九個空位,而現在,輪到他劉浩來填補第二十個空位了。

帖子的最後,劉浩說,他查到了當年的戶籍檔案,那個倖存的孩子柱子,其實在九西年春天就病死了,死前發了三天高燒,一首唸叨:“嚴老師給我係鞋帶。”而嚴老師,經查證,根本不是學校招來的,因為學校的人事檔案裡,沒有這個人的任何記錄,他就像是從雪地裡長出來的。

劉浩還說,他拍的那張照片,後來洗出來了。西個人站在三樓宿舍,背景是那排鐵架床。照片裡,十九張床都是空的,唯獨最後那張“柱子”的床上,坐著一個穿藍布棉襖的小孩,低著頭,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雙手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插著一根紅線,線的另一頭,纏在照片裡劉浩的手腕上,可劉浩記得,他拍照的時候,手腕上絕對沒綁任何東西。

現在,【痴鬼谷】的東北邪乎事兒《生活老師的紅袖標》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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