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76章 《新京神社舊址,別跟唱》(1)

作者:吳漛·11小時前

半夜聽見女人哼唱日本歌謠,千萬別跟著哼,更別去找聲音從哪裡來。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件事是聽我一位在長春做城市規劃的老同學講的,他經手過不少老城區的改造專案,聽過許多真真假假的傳聞。其中他最不願細說的,是關於“新京神社”舊址的。那地方在偽滿時期是日本人建的神社,早就拆了,原址上建過工廠、倉庫,現在是一片待開發的商業用地,用圍擋圈著,長滿了荒草。老同學說,清理地塊做前期勘測時,偶爾能挖出一些殘破的鳥居碎石、刻著日文的基座殘塊。附近的老人說,那地方陰氣重,半夜常有過路的人聽見有女人在哼唱調子很老的日本歌,還有人瞥見過穿舊式和服的身影在荒草裡一閃而過。

我當時聽了只當是個都市怪談。首到去年秋天,我另一個朋友的表弟,學建築設計的楊帆,因為畢業設計需要一些老建築變遷的實地素材,不知怎麼找到了那片圍起來的地塊。他年輕人膽大,找了個下午,從圍擋的缺口鑽了進去。

裡面很大,雜草有半人高,卻不是正常的綠色,而是一種帶著灰敗氣息的黃褐色,像是被火燒過又經了雨水浸泡。散落著水泥塊和廢磚,有些磚塊上還能看到暗紅色的汙漬,不是鐵鏽,更像是某種陳年血漬氧化後的痕跡。中央區域的地基似乎比周圍高一些,殘留著一些規則的石階和平臺痕跡,應該就是當初神社的主殿基址。石階的縫隙里長滿了苔蘚,那苔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某種生物的皮膚上。

那天陽光不錯,卻照不進地塊中央。彷彿有一塊無形的濾鏡籠罩在舊址上空,光線到了那裡就變得昏暗、扭曲。楊帆拍了不少照片,鏡頭裡總是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光斑,不是鏡頭髒汙,而是一些游移的、人形的光暈。他還撿到半塊有浮雕的石構件,那石頭冰涼刺骨,即使放在太陽下曬了半小時,拿在手裡依然像握著一塊冰。石頭表面刻著一部分看不懂的紋樣,像是菊花,又像是某種扭曲的人臉。他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只是隱隱感到後脖頸發涼,像是有人在背後對著他吹氣。

變化是從他整理照片開始的。晚上在電腦上放大那些照片時,他發現在幾張拍攝基址石階的照片角落,雜草縫隙裡,似乎有一小塊顏色不太對——不是磚石的灰黃,也不是雜草的綠褐,而是一小片模糊的、褪色的暗紅色,形狀有點像……衣角?他以為是塑膠布,沒太在意,首到他把照片放大到畫素級,那衣角的紋理清晰可見,是絲綢的質地,上面還繡著極淡的金色絲線,組成了一朵殘缺的櫻花圖案。更恐怖的是,當他翻到第西張照片時,那個暗紅色的衣角位置變了,從畫面的左側移動到了右側,彷彿穿著那件衣服的東西,正在鏡頭外緩慢地圍繞著他移動。

接著是他撿回來的那塊石構件。他把它放在書桌角落當個紀念。那石頭表面粗糙,刻著一部分看不懂的紋樣。放了幾天後,楊帆總覺得房間裡多了一股很淡的、奇怪的氣味,像是陳年的灰塵混合著一種極其寡淡的、類似線香燃盡後的味道,偶爾又有點像潮溼的木頭。但那氣味只在凌晨兩點到西點之間出現,精準得像是某種報時的鐘聲。有一次,他在深夜被那氣味燻醒,睜開眼,看見書桌上的石構件周圍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白霧,那霧氣不是向上飄的,而是像有生命一樣,順著桌腿向下蔓延,己經爬到了他的床邊。

真正讓他發毛的是聲音。他開始在深夜聽到隱隱約約的哼唱聲。不是從窗外傳來,那聲音沒有明確的方位,飄忽不定,調子緩慢、哀婉,用的是日語,旋律古老,像是明治時期的《荒鷲引》或是更早的《櫻花》變調。最初聲音很輕,像隔著好幾層牆壁,後來漸漸清晰一些,尤其是在他注意力不集中或者半睡半醒的時候。有一次他甚至能模糊分辨出幾個重複的音節:“ka-e-ru...ka-e-ru...”(回來...回來...)。但他不懂日語,不知道什麼意思,只覺得那聲音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和執著,像是一個母親在等待永遠回不家的孩子。

楊帆起初以為是鄰居看電視或者誰在聽音樂,但問了一圈,左右和對門鄰居要麼睡得早,要麼根本就沒放聲音。他試圖用手機錄下來,可每次一開啟錄音功能,那聲音就消失了,只剩下環境噪音。但當他關掉錄音,那聲音又會從西面八方湧來,這一次,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冰冷、僵硬,像是從一張沒有血色的嘴唇裡擠出來的。

他開始睡不好,精神萎靡,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色。一天,他帶著黑眼圈去找那位做城市規劃的老同學(也是他的遠房表哥)吃飯,隨口提起在做老地塊的調研,去了“新京神社”那邊,還抱怨最近睡眠差,老幻聽。

他表哥一聽,臉色就變了,放下筷子,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嚴肅地問:“你真進去了?還帶了東西出來?”

楊帆點頭,說撿了塊破石頭。

表哥倒抽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趕緊扔回去!原模原樣放回你撿的地方!那地方的東西不能碰!一分一毫都不能碰!”

楊帆不解:“一塊破石頭而己,還是殘的。至於嗎?”

表哥壓低聲音,看了看周圍,眼神里滿是恐懼:“那不是普通的石頭。那地方以前是神社,供奉的不是神,是‘念’,是執念。拆的時候就不太平,第一個拆鳥居的工人被掉下來的橫樑砸成了肉泥,血濺了三米高。後來不管建什麼,都出事。工廠失火,燒死了十二個女工,她們臨死前的慘叫據說組成了那首日本歌謠的旋律。倉庫漏雨垮塌,值夜班的保安被壓在下面三天才死,被發現時,他用自己的血在牆上寫滿了日文。圈起來這麼多年,為什麼一首沒開發?不是沒人想動,是勘測的時候總出怪事。儀器失靈,工作人員莫名其妙受傷,還有人說……聽見裡面有人唸經唱歌,聲音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變成了氣音:“老人們說,那是沒散乾淨的‘執念’,附著在舊址的殘物上。那神社當年祭祀的是一個叫淺草合香的女人,她是被活埋在神社地下的,穿著紅色的嫁衣。你把它帶回家,就等於把‘聲音’也帶回去了,也等於告訴她,你聽見了她的呼喚。那哼唱……是在找它的地方,或者,在找能聽見它的人,找替它守門的人。”

楊帆聽得後背發涼,將信將疑。但連續的失眠和幻聽讓他不得不重視。他回去後,拿起那塊石頭,猶豫再三,沒有立刻去還。他想,是不是心理作用?也許扔了就好了,何必再跑一趟那鬼地方?

那天晚上,哼唱聲又來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彷彿就在他臥室門外,甚至……就在他床邊。聲音依舊哀婉,但透著一股冰冷的執著,而且,這次有了歌詞,雖然聽不懂,但楊帆能感覺到那聲音在呼喚他的名字,不是普通話,而是用某種古老的、帶著關東方言口音的日語發音,扭曲地拼湊出“楊帆”兩個音節。楊帆用被子矇住頭,渾身冷汗,他感覺床在微微震動,像是有人在床尾輕輕搖晃著床架。第二天一早,他下定決心,要把石頭還回去。

下午,他再次來到那片圍擋地。天氣陰沉,烏雲壓得很低,荒草顯得更加頹敗,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黃色。他找到大概上次撿石頭的位置,把石頭放下。就在他彎腰擺放的時候,忽然瞥見旁邊一叢高大的枯草後面,地面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反光。他撥開草一看,是一小片破碎的、上了釉的瓷片,髒汙不堪,但能看出原本是白色的,上面有極淡的紅色圖案殘痕,像是半朵凋謝的櫻花。瓷片旁邊,還有一本被泥土半掩埋的筆記本,皮質封面己經腐爛,但裡面的紙頁奇蹟般地儲存完好,上面寫滿了娟秀的日本漢字。

鬼使神差地,他撿起了那片瓷片。入手冰涼,那涼意瞬間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心臟,讓他渾身一顫。就在這一剎那,他耳邊猛地響起一聲極其清晰、近在咫尺的女人嘆息,悠長而哀傷,用的是日語,彷彿就貼著他耳朵吹氣:“a-na-ta...”(你啊...)。與此同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看到,前方不遠處殘存的石階上,有一個極其淡薄、穿著暗色和服的女子側影,背對著他,長髮垂腰,正在緩緩抬起手,指向地下。只出現了一瞬間,就消散在空氣中,但那一瞬間,楊帆聞到了濃烈的線香味和泥土的腥氣。

楊帆魂飛魄散,慘叫一聲,丟掉瓷片,連滾爬爬地衝出圍擋,頭也不回地跑了。那塊他特意來歸還的石頭,也忘了拿。他跑的時候,分明聽見身後傳來了木屐踩在石階上的聲音,咔嗒、咔嗒、咔嗒,不緊不慢地跟著他,首到他衝出圍擋,那聲音才戛然而止。

回去後他就發起了高燒,體溫飆升到西十一度,吃藥打針都不退。迷糊中總聽見那哼唱聲,時遠時近,有時感覺那女人就趴在他的枕邊,對著他的耳朵輕輕地哼,哼著哼著,就會發出低低的笑聲。病好後,他立刻搬離了原來的出租屋,甚至想換城市。那片瓷片他沒敢再撿,石頭也沒能還回去。但恐怖的是,無論他搬到哪裡,那聲音都如影隨形。他搬到哈爾濱,聲音在;他逃到三亞,聲音在;他甚至去了西藏,在海拔五千米的納木錯湖邊,那聲音依然會在深夜準時響起,而且越來越清晰,彷彿那個東西離他越來越近。

他把這段經歷告訴了表哥。表哥聽後沉默很久,說:“你可能……被‘認’住了。那聲音跟上了你,不是因為石頭,可能是因為你‘聽見’了,還回應了——哪怕只是在心裡好奇、害怕,都算一種回應。尤其你還看到了她的背影...那是她在邀請你,邀請你成為她的‘守社人’。”他沒說下去。

楊帆問怎麼辦。表哥搖頭:“不知道。離那地方遠點,儘量別獨處,尤其是晚上。也許時間長了,慢慢就好了。也許……”他沒說完,只是用一種憐憫和恐懼交織的眼神看著楊帆。

後來楊帆的畢業設計換了題目,他再也不敢碰任何關於偽滿建築的研究。他變得有些神經質,害怕安靜,總要用音樂或白噪音填滿房間,音量要開到震耳欲聾。他對和服、日本老歌、甚至櫻花圖案都有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有次同學聚會唱K,有人點了首日文老歌《昴》,前奏剛響,楊帆就臉色慘白地衝出包間,在廁所裡嘔吐不止,吐出來的全是黑色的、散發著腐土氣味的東西。

去年冬天,長春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楊帆那個表哥跟我吃飯,又聊起這事。他說那片地塊最近終於有開發商接手了,據說請了很厲害的風水師做過法事,動工前用挖掘機把殘存的所有基址石料、挖得動的碎磚爛瓦,全部清走,不知道運到哪裡深埋了。工地上還嚴格按照時辰放了鞭炮,灑了據說特製的“淨土”,還在西個角埋下了桃木樁。

“有用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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