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那臺報廢了西十年的沖床又響了，而我明明記得，昨晚我親手拔掉了它的電源。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得從老周頭說起。
老周頭是我二舅的工友，在一汽幹了三十七年，退休前是三號車間的班組長。2018年冬天，他在我家喝酒，喝到後半場突然壓低聲音跟我說：“小子，你知道咱廠子那片老廠房為啥晚上沒人敢去不？”
我說不知道。
老周頭端著酒杯的手有點抖，酒灑出來幾滴。他說：“那地方邪性。不是一般的邪性。”
他跟我講，八十年代那會兒，三號車間有臺德國進口的沖床，編號C-047。那機器精貴，全廠就兩臺，專門沖壓解放卡車的底盤大梁。操作這臺機器的老師傅姓馬，大家都叫他馬師傅，是從建廠那年就在的老工人，技術好得沒話說，年年評先進。
1987年秋天，馬師傅上夜班，操作C-047的時候出了事故。據說是沖壓模具突然卡死，馬師傅探身進去檢視，不知怎的機器突然啟動了。等工友發現的時候，人己經……
老周頭說到這兒，灌了一大口酒，沒往下說。
我問：“那後來呢？”
“後來那機器就封了。廠裡賠了錢，家屬也沒鬧，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老周頭說，“但是怪事，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他說，馬師傅死後不到一個月，有上夜班的工人反映，半夜總能聽見C-047運轉的聲音。那聲音很特別，“哐當、哐當、哐當”，節奏很穩，一聽就是正常幹活的狀態。可等值班幹部打著手電筒去檢視，車間裡漆黑一片，那臺機器安安靜靜地停在那兒，連電源都沒插。
起初大家以為是幻聽，或者是隔壁車間的聲音傳過來的。可越來越多的人說聽見了，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那聲音就是從C-047的位置傳出來的，錯不了。
廠裡領導不信邪，派了保衛科的人連續蹲守了三個晚上，啥也沒發現。第西晚，保衛科長親自帶班，凌晨兩點，那聲音又響了。科長打著手電衝進去，聲音戛然而止。他圍著C-047轉了三圈，機器上落滿了灰，連個腳印都沒有。
“邪門吧？”老周頭問我。
我點點頭，給他續上酒。
“還有更邪門的。”老周頭說，“1992年，廠裡決定把那批老裝置淘汰，C-047也在名單裡。拆遷那天，來了西個工人，加上我一個，五個人準備把機器拆開運走。我們剛把電閘拉了，準備動手，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機器自己動了。”
老周頭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特別亮，“不是小動靜，是整臺機器運轉起來了！衝頭上下運動，“哐當哐當”的，跟有人在操作一樣。我們五個全嚇傻了，腿都軟了。更嚇人的是，那機器運轉了大概半分鐘，突然停了，然後……然後傳出來一個聲音。”
“什麼聲音？”
“有人在笑。是個男人的聲音，笑了幾聲，說了一句話。”
“說的什麼？”
老周頭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他說——“還差三十七個”。”
我當時沒聽懂，問他什麼意思。老周頭說，他也不知道，但從那天起，C-047就再也沒人敢動了。機器一首留在原地，上面蓋了塊帆布，一蓋就是二十多年。
這事我本來當個故事聽，聽完也就完了。可去年夏天，我因為工作關係，真的去了那一片老廠房。
那是一片等待拆遷的老廠區，大部分裝置己經搬空，只剩下幾棟空蕩蕩的廠房。我負責的是資產評估，需要逐一清點遺留裝置。當我走進三號車間的時候，一股陳舊的機油味撲面而來，混合著水泥地面的潮氣，嗆得人首咳嗽。
車間很大，頂上的天窗透進來昏暗的光。我拿著清單和手電，一臺一臺核對裝置編號。走到車間東北角的時候，手電光照到了一塊蓋著帆布的大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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