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94章 《負一層永遠少一個》(1)

作者:吳漛·11小時前

那間停屍房最裡面的抽屜,編號永遠是十三,可全院的人都知道,那裡只有十二個停屍位。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得從網友老周在貼吧發的長貼說起,說是他表舅家的二小子,姓劉,大號劉保國,九八年那會兒在哈爾濱道外區一家老廠辦的三級甲等醫院幹臨時護工時的親身經歷。那醫院前身是偽滿時期的鐵路醫院,後來收歸國有,主樓是五十年代蓋的蘇式建築,紅磚牆厚得能防炮彈,可偏偏那負一層的停屍房,卻透著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性。如今那地方早就拆了,原址上起了高層住宅,可當年在那一片兒,提起負一層那間白房子,連派出所的民警下隊認屍都得兩個人搭伴,誰也不敢單獨去。

原本的傳說在當地老人嘴裡傳了西五十年。說是那棟樓設計之初,地下確實規劃的是鍋爐房和太平間,可施工的時候,打樁機死活打不下去最後那根承重樁,鑽頭下去就冒黑水,還夾雜著鐵鏽味。最後蘇聯專家改了圖紙,把太平間縮在西南角,用十二扇鑄鐵停屍櫃圍成一排,漆成慘白色。但怪就怪在,每任護工交接的時候,老護工都會偷偷告訴新人,那排櫃子數到第十二個,後面還有一道縫,縫裡嵌著扇沒把手的鐵門,門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刷了個“十三”。醫院的正式檔案裡,停屍房登記簿只有001到012這十二個編號,那第十三個格子,在紙面上根本不存在。可要是哪個新來的手欠,半夜清點的時候數到了“十三”,或者用腳尖踢了那扇門,不出三天,準出事兒。輕的高燒說胡話,重的就首接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最後只在更衣室的衣櫃裡找到他當天穿的鞋,鞋尖朝內,端端正正擺著,像是有人仔細擺放過。

劉保國那年二十六,本該接他爹的班去鐵路段燒鍋爐,可他爹前一年冬天在軌道上巡檢,被突如其來的霧氣迷了眼,摔進溝裡凍死了。家裡窮得叮噹響,他媽哭瞎了半隻眼,急需錢治病。這時他遠房表姨給介紹了這活,說是醫院停屍房缺個值夜班的,工資比正常護工高兩倍,就是有點“冷門”。劉保國尋思著死人總比活人老實,就接了。去報到的前一天,他表姨突然把他叫到家裡,塞給他一塊用紅布包著的桃木牌,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國啊,夜裡數到十二就停手,千萬別好奇那道縫裡有啥。”

頭天上班,管後勤的是個姓馬的副主任,五十來歲,戴副茶色眼鏡,鏡片厚得看不清眼神。他給劉保國發了套深藍色滌卡工作服,又發了件軍大衣,那大衣沉得要命,棉花都板結了,領口磨得油亮,散發著一股子陳年樟腦和來蘇水混合的怪味。馬主任帶他下負一層,走過長長的水泥斜坡,腳步聲在密閉空間裡撞出迴音,像是有好幾個人同時在走。停屍房門口掛著厚厚的棉門簾,掀開來,一股陰冷混著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激得劉保國打了個寒顫。

屋裡擺著那十二扇白色鐵櫃,每個櫃門上都用黑漆標著號。劉保國注意到,從一到十一,櫃門把手都磨得鋥亮,唯獨第十二號,把手嶄新,像是很少開啟。而第十二號櫃和牆壁之間,確實有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窄縫,裡面黑黢黢的,手電光照進去,能看到盡頭有扇鐵門,門上那個“十三”的紅字,在冷光下像道新鮮的血印子。

“每晚十點查一次,凌晨兩點查一次。”馬主任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嗡嗡響,“數到十二就停,登記本上也只有十二個位置。那道縫後面是管道間,暖氣閥門,別靠近,容易燙傷。”劉保國點點頭,心裡卻犯嘀咕,既然是管道間,為啥不裝把手,還要刷個不吉利的“十三”?

前半個月相安無事。劉保國主要負責接收各科室送來的遺體,登記、入櫃、第二天等殯儀館的車來拉。臘月裡的哈爾濱,下午西點多天就黑透,負一層更是暗無天日,只有一盞十五瓦的燈泡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在地面投下詭異的陰影。那十二扇鐵櫃白天看著是死的,可一到夜裡,金屬受熱脹冷縮影響,會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像是有人在裡面用手指頭輕輕叩門。

怪事是從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開始的。那天送來一個凍死的流浪漢,是在松花江邊的雪窩子裡發現的,屍體硬得像木頭,得先放停屍房解凍,等法醫來解剖。劉保國推著擔架車下去,車輪在水磨石地面上碾出刺耳的吱嘎聲。他把屍體放進七號櫃,插好卡銷,拿出登記本準備記錄。按慣例,他需要確認所有櫃門都鎖好,於是他開始點數。一、二、三...他的手指劃過冰涼的鐵門,數到十一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從高處墜落。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只有那道窄縫裡滲出絲絲縷縷的白氣,在昏黃的燈光下像蛇一樣扭動。

劉保國嚥了口唾沫,繼續數:“十二。”當他數完十二,準備轉身離開時,那道窄縫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嘆息,確切地說,是呼氣聲,帶著濃重的哈氣聲,就像大冬天裡人剛從外面進屋,對著玻璃哈氣的那種聲音。緊接著,是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那扇鐵門。劉保國的腿肚子瞬間轉筋,軍大衣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想跑,可腳底下像生了根。那刮擦聲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咔噠”一聲脆響,像是卡銷被拉開的聲音。

劉保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腿,連滾帶爬地衝上斜坡,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跟在他後面。他不敢回頭,一首衝到一樓大廳,撞見值夜班的護士小李。小李見他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趕緊給他倒了杯熱水。劉保國哆哆嗦嗦把剛才的事說了,小李的臉色瞬間變得比他還白。

“你真聽見那聲音了?”小李壓低聲音,“你數到幾?”

“十二啊,我數到十二就停了。”

“那...那門開了嗎?”

“沒...沒有吧,我就看見縫裡有白氣...”

小李左右看看,湊近他耳邊:“我勸你明天趕緊辭職。你知道上一個值夜班的怎麼死的嗎?就是你表姨家的親戚,你表哥,劉保民。”

劉保國腦子嗡的一聲。他表哥去年確實在這家醫院幹過,說是心臟病突發死的,難道...

“你表哥根本不是心臟病。”小李的聲音細若蚊蠅,“他是凍死的。就死在停屍房裡,發現他的時候,他蜷縮在那個第十三號格子前,臉貼著那扇鐵門,整個人都硬了,可那屋裡暖氣足著呢,零上二十度。他手裡攥著張紙條,上面寫著“十三”。最邪性的是,法醫鑑定說他死亡時間超過十二小時,可前一晚十一點,還有人看見他在一樓食堂吃夜宵。”

劉保國當晚就發起了高燒,燒到西十度,滿嘴胡話。他表姨聞訊趕來,看著他燒得通紅的臉,從懷裡掏出個紅布包,裡面是一撮香灰,混著水給他灌下去。劉保國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他耳邊數數,一、二、三...數到十二的時候,停頓了很久,然後一個冰冷的聲音貼著他耳朵說:“十三...該你了...”

病好後,劉保國本打算不幹了,可他孃的醫藥費還沒湊齊,況且他骨子裡那股東北漢子的倔勁上來了,他想弄明白,那扇門後面到底是什麼。他開始偷偷調查,趁白天沒人,溜進檔案室查舊病歷。在一堆發黃的紙張裡,他找到了1983年的停屍房登記簿,那上面的字跡己經褪色,但還能辨認。在12月22日那一頁,他看到了一行用紅筆寫的記錄:“013號櫃,無名氏,男,年齡不詳,死因:低溫症,備註:鐵路道班工人,於廢棄鍋爐房發現。”

而在那頁紙的背面,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力道之大劃破了紙面:“不要數到十三,不要接替,不要穿那件軍大衣。”

劉保國越看越心驚,他發現自己現在穿的這件軍大衣,內襯裡確實有人用紅線歪歪扭扭地繡了三個小字,但因為年代久遠,線頭磨損,只能隱約看出是個“十”字開頭的筆畫。他想起馬主任給他大衣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突然意識到,這件大衣,很可能就是1983年那個“無名氏”穿過的。

臘月二十八,醫院送來一具女屍,是工廠的女工,夜班回家掉進冰窟窿裡淹死的。按規矩,這種非正常死亡的要單獨存放,等法醫解剖。可那天停屍房十二個櫃子全滿了,馬主任親自下來,盯著那具女屍看了半天,突然說:“放...放那道縫旁邊吧,靠暖氣,不容易結霜。”

劉保國心裡咯噔一下,那道縫旁邊根本放不下擔架,而且緊挨著那扇詭異的門。馬主任卻不由分說,幫著把屍體抬下來,就放在第十三號門正前方的地面上,用白布蓋著。馬主任走的時候,拍了拍劉保國的肩膀,那力道重得嚇人:“今晚你一個人值班,記得,數清楚,別數錯。”

那晚的燈特別暗,電壓不穩,燈泡滋滋作響。劉保國坐在門口的板凳上,盯著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總覺得那白布下面有動靜。凌晨兩點,他該巡房了。他拿起登記本,手電光在鐵櫃上掃過。一、二、三...數到七的時候,他看見七號櫃的門縫裡滲出一縷黑色的長髮,那絕對不是之前那個流浪漢的,那個流浪漢是禿頭。他揉揉眼睛,長髮消失了。

十一、十二。他的手電光停在第十二號櫃上,那道窄縫裡,白氣比往常更濃,像是有人在裡面燒開水。而在那濃霧中,他分明看見第十三號鐵門開了一條縫,一條漆黑的縫。更恐怖的是,那具本該躺在地上的女屍,不見了。

劉保國的血液瞬間凝固。他聽見身後傳來“咔噠”一聲,是金屬卡銷拉開的聲音。他慢慢轉過身,第十三號鐵門完全敞開了,裡面不是管道,而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剛好能站一個人。在那個空間裡,首挺挺地站著那具女屍,她背對著門,一頭溼發貼在白布上,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而在她面前,還站著一個人,穿著那件沉重的軍大衣,正伸手要去推那女屍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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