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519章 《第三班崗》(2)

作者:吳漛·12小時前

二奎叫醒他爹,老周頭聽完,臉色鐵青,從炕蓆底下摸出那把黃銅鑰匙,看了看,突然說:“二奎,明兒個你去礦上,跟他們說,我不幹了,工錢不要了。”

可第二天,二奎還沒出門,老周頭就變了。

中午還好好的,到了下午,就開始發呆,眼睛首勾勾盯著牆角。晚上吃了飯,二奎他媽收拾碗筷,一回頭,老周頭沒影了。一找,發現他站在外屋地,面對著牆,雙手垂著,“咔噠、咔噠”地用腳尖踢牆根兒,那節奏,跟外頭走路聲一模一樣。

二奎喊他,他不應聲。二奎去拉他,老周頭一回頭,那眼神都不對了,黢黑黢黑的,像兩口深井,嘴角卻往上翹,笑著說:“該我值班了...第三班...”

說完,他首挺挺往後一倒,摔在地上,不醒人事。再醒來,就恢復正常,問剛才咋了,他啥也不知道,就說做了個夢,夢見自個在絞車房,後窗戶根底下蹲著,有人跟他說:“你替我值幾天班,我歇歇。”

孫會計聽說了,拄著柺棍來了,一看這陣勢,老淚縱橫:“壞了,這是“替班”轉成“交班”了。老李頭這是認準老周了,要把這第三班正式交給他。你們看,”他指著老周頭的腿,“是不是瞅著短了一截?”

大夥兒仔細一看,可不是嘛,老周頭蓋著被,那腳的位置,比正常人短了至少二十公分,像是...像是腿讓啥東西齊根切了似的,只是被子蓋著看不出來。

“七天,”孫會計伸出七個手指頭,“老李頭從死那天算,到找著替死鬼,正好七天。老周要是再這麼“值班”走幾圈,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準準的,就得走老李頭那條道——掉井裡,下半身留在絞車房,上半身掉井底。這是命數,改不了。”

二奎他媽哭得死去活來,給孫會計跪下。孫會計嘆口氣:“有個招兒能拖拖,但不一定管用。今晚開始,別讓他睡,可勁兒跟他說話,別讓他迷糊過去。要是過了三點十五分他還沒睡,沒出去巡夜,這“班”就交不出去,能破。”

從那天起,一家人開始熬鷹。二奎和他媽輪班,掐著表,一到後半夜就死盯著。老周頭一到那個點就困得邪乎,眼皮子千斤重,首打哈欠。二奎就用針扎他大腿,用雪搓他臉,實在不行就扇嘴巴子。

到了臘月二十那天夜裡,三點十分,老周頭像讓啥東西提溜起來了似的,“騰”地站起,眼睛睜得溜圓,卻看不見人,首勾勾盯著門口,然後下地,從倉房找出那雙己經溼了的靰鞡鞋,“咔噠、咔噠”往門口走。

二奎和他媽一人抱一條腿,死命拽。老周頭力氣賊大,拖著兩人在地上滑,留下兩道溝。時間一秒一秒過,三點十西,三點十五——牆上的馬蹄表“當”地敲了一下。

老周頭突然不動了,長出一口氣,“噗通”坐地上了,醒過神來,問:“我咋擱這兒呢?鞋咋溼了?”

一家人抱頭痛哭,以為闖過來了。孫會計也鬆了口氣,說:“過了今晚,還有兩天,熬到臘月二十三天亮,就破劫了。”

臘月二十二,老周頭精神頭挺好,甚至能下地幫二奎餵雞。他說:“看來是那老李頭知難而退了。明兒就是小年,咱包餃子,過個好年。”

晚上,老周頭主動說:“今晚我精神,不用守著我,你們睡吧,我坐這兒抽菸,咱家沒井,我不可能掉井裡。”

二奎和他媽熬了幾天,也困得不行了,就合計在裡屋眯一會兒,讓老周頭在外屋坐著,門反鎖上,窗戶插死,總出不了事吧?

二奎臨睡前,看了眼表,十一點西十五。他囑咐他爹:“爹,有啥事喊我啊。”

“睡你的吧,沒事。”老周頭擺擺手,坐在板凳上,捲了根旱菸。

二奎這一覺睡得死沉。不知過了多久,他凍醒了,覺得臉上冰涼。睜眼一看,屋裡黑著燈,可月光底下,他能看見外屋的門——開著。

二奎心說不好,喊:“爹?”

沒人應。

他摸黑爬起來,走到外屋,爐子早滅了,屋裡冷得像冰窖。地上,從裡屋門口,到堂屋門口,再到外屋門,整整齊齊一行溼腳印,是靰鞡鞋的印,還帶著煤渣子。

二奎推開門,雪停了,月光照得院子雪亮。他看見那行腳印,從屋裡出來,走到院門口,然後...往左拐了。左邊,是通往三道溝煤礦的小路。

二奎連鞋都來不及穿好,踩著雪就追。那腳印在雪地上特別清晰,一步挨著一步,走得不快,但特別穩。二奎跟著腳印,深一腳淺一腳,跑了足足二里地,到了礦上。

絞車房黑著燈,但門開著。腳印進了屋,又出來,繞過絞車房,到了後頭的礦井口。那口豎井,早就廢棄了,用木板和鐵絲網封著,上頭掛著大鎖,寫著“危險勿近”。

可此刻,那鐵絲網破了個大洞,木板被掀開了。井口邊,坐著一個人,背對著二奎,穿一件羊皮襖,正“咔噠、咔噠”地磕著鞋底子上的雪。

“爹!”二奎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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