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見著吃的走不動道,今天卻沒動。
飯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
紀大寶看了家裡幾個人一眼,又拿起一個窩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心裡亂糟糟的。他多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醒來後,娘還是那個愛笑的娘,爹還是那個會給她買糖吃的爹,家裡還是熱熱鬧鬧的,沒有爭吵,沒有和離。
可現實,卻像院外的黑夜一樣,沉重而冰冷。
爹和娘一句話不說,爺奶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咪咪的不知道在弄些什麼。
紀承安在炕沿上坐了半炷香的功夫,腦子裡反覆盤桓著爹孃的話。
宋氏這幾年操持家務、下地幹活,裡裡外外確實頂不了多大事兒,但是現在二嫂大嫂都分出去了,要是再沒她打理,家裡的田地得荒,灶房得冷,就連他每月去鎮上唸書的束脩和零用,八成都會沒了。
花娘雖柔媚,可除了唱曲兒哄人,半點幫襯不上。
再說,宋氏的孃家好歹有時候還能幫上忙。
真要離了宋氏,他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思及此,紀承安壓下心底的不耐,放軟了語氣,湊到宋冬雲身邊。
“冬雲,之前是我說話欠妥,你別往心裡去。”
見宋冬雲沒應聲,他又往前挪了挪,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你也知道,我性子急,嘴笨,哪能真跟你和離?這家裡沒你不行啊。”
宋冬雲猛地轉過身,通紅的眼眶裡還掛著淚珠,聲音沙啞卻帶著倔強。
原本她想馬上就走的,一聽紀承安說軟話她就又不忍心了。
“沒我不行?那你先前跟那個女人不清不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家裡沒我不行?”
紀承安被問得一噎,隨即擺出誠懇的模樣,抬手拍著胸脯。
“我就是一時間想岔了,你放心,往後我絕不再跟她來往,除了唸書就是回家,家裡的事也全都聽你的。”
“空口無憑。”
宋冬雲抹掉眼淚,眼神銳利起來。
“你得給我保證,往後斷了跟那個女人的所有牽扯,家裡的銀錢往來也得讓我知曉,不然這日子沒法過。”
紀承安心裡咯噔一下,銀錢之事他本想含糊過去,不然以後他還怎麼找花娘快活?
可看見宋氏的樣子,眼下他只能先應承下來。
“成!我保證,往後再不會跟花娘有瓜葛,銀錢的事也都聽你的安排。”
他嘴上應得爽快,心裡卻在想,等宋冬雲消了氣,再慢慢找機會瞞住花娘的事,橫豎鎮上離村子遠,只要他小心些,定能瞞天過海。
要是花娘願意的話,以後也娶進來不是不能一塊兒過。
宋冬雲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心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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